“夜枭号”安全返回秦戬上将府邸下的秘密基地。那艘被精准瘫痪的“黑蛇”突击舰以及上面的五名雇佣兵，被悄无声息地转运至基地深处的高度戒严审讯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在帝都的官方记录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场发生在废弃小行星带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审讯室内，光线冰冷，墙壁是吸音的暗色金属。凌煊和秦戬并未亲自出面，而是通过单向透视玻璃，观察着里面的情况。负责审讯的是北风军团情报部门的专家，手段老辣，精通心理压迫和生理极限施压。
第一名被带进来的雇佣兵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凶狠，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桀骜。他叫嚣着“黑蛇”的凶名，威胁着报复，对审讯专家的提问嗤之以鼻。
“凯尔家族？不认识。我们接活只看钱，不管雇主是谁。”壮汉啐了一口，态度嚣张。
审讯专家面无表情，只是调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是截获的雷克斯·凯尔与“黑蛇”中间人的通讯片段，其中提到了“处理掉从凯尔星逃出来的那个麻烦”，以及“确保不留活口”等关键信息。虽然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某些用词习惯和提到的细节，与雷克斯高度吻合。
壮汉的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伪造的！谁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凌煊在观察室外，静静地看着。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细的幽蓝色冰焰如同有生命的游丝，悄无声息地穿透特制玻璃，融入审讯室的空气中。
那壮汉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冻结。他眼中的凶狠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取代，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与此同时，他恍惚间似乎看到，审讯专家身后那面漆黑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双眼睛——冰冷、深邃，不带丝毫人类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漠然俯视着蝼蚁的挣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他。
“是……是凯尔家……”壮汉的心理防线在那股诡异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精神压迫下迅速崩溃，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是雷克斯·凯尔少爷……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团长……说要我们潜入帝都，找机会绑架……或者直接格杀一个叫‘零’的Omega……说他知道太多秘密……”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接头的暗号、约定的后续联系方式以及预付定金流向的几个匿名账户。
凌煊收回了那缕冰焰。壮汉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椅子上，大汗淋漓，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秦戬侧头看向凌煊，眼中带着询问。凌煊微微颔首：“一种精神层面的小应用，放大他内心的恐惧。”冰焰之力似乎对生灵的精神有着独特的干扰和压制作用，这在他恢复训练时就有所察觉，此次小试牛刀，效果显着。
后续对另外几名雇佣兵的审讯也顺利得多。在确凿的证据和同伴已然招供的压力下，他们补充了更多细节，包括行动计划（试图在凌煊可能出现的公共场合制造混乱后动手）、使用的武器装备来源等。口供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直指雷克斯·凯尔买凶杀人（或绑架）的罪行。
就在“夜枭号”带着俘虏返航的同时，凯尔家族在帝都的奢华宅邸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雷克斯·凯尔焦躁地在铺着昂贵兽皮地毯的书房里踱步，脸上早已不见了往日傲慢，只剩下惊慌与不安。他试图联系“黑蛇”的中间人，确认行动进展，却发现所有预设的联系渠道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父亲，‘黑蛇’……失联了。”雷克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看向坐在宽大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老凯尔侯爵。
老凯尔侯爵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昂贵的酒液和碎片四溅。“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早就告诉过你，行事要谨慎！那个‘零’现在是秦戬护着的人，动他就是动北风军团！”
“我……我只是想永绝后患……谁知道他命那么大，从那种地方回来，还攀上了秦戬……”雷克斯辩解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他想起宫宴上凌煊那双淡漠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眸，以及秦戬毫不掩饰的维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凯尔低吼道，“‘黑蛇’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任务失败被反杀，要么就是他们落入了秦戬手中！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是灭顶之灾！”
买凶谋杀帝国元帅——哪怕凌煊曾经失忆、身份存疑，但帝国官方已承认其回归——这绝对是足以让整个凯尔家族万劫不复的重罪！
“那我们怎么办？逃吗？”雷克斯六神无主。
“逃？往哪里逃？”老凯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帝国的疆域虽大，但得罪了军部实权派，我们根本无路可逃。为今之计，只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有寻求那位的庇护了。希望他看在我们这些年为他处理了不少‘脏活’的份上，能保我们这次。”
他拿起一个加密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号码。
秦戬府邸，书房。
凌煊和秦戬看着面前光板上汇总的审讯报告以及相关的证据链。
“证据确凿，足够将雷克斯·凯尔，甚至整个凯尔家族，以叛国罪和谋杀未遂罪送上军事法庭。”秦戬沉声道。叛国罪的指控，源于他们试图谋害帝国高级将领。
凌煊的目光落在“买凶杀人”那几个字上，眼神冰冷。他曾是“零”，亲身承受过雷克斯的轻蔑、折辱和企图标记的强迫。如今，对方更是变本加厉，想要他的命。
“直接走军事法庭，太便宜他们了。”凌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而且，会打草惊蛇。”
秦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放长线，钓出他们背后的人？”凯尔家族虽然有些财富和势力，但还没胆量独自策划针对一位元帅的谋杀，尤其是在宫宴刚刚明确站队之后。他们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黑手，很可能与当年“陨星战役”的背叛者有关。
“嗯。”凌煊点头，“雷克斯只是一条闻到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他背后的，才是隐藏更深的豺狼。”他指尖在光板上划过，停留在凯尔家族近期异常资金流向的几个可疑账户上，“顺着这些钱，以及他们现在急于寻求的‘庇护’，或许能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复仇，从来不只是针对雷克斯这种小角色。他要的，是连根拔起，将所有参与背叛、伤害过他以及他麾下将士的人，全部清算。
“好。”秦戬毫无异议，“我会让情报部门重点监控凯尔家族的所有动向，尤其是老凯尔。他比他那蠢货儿子沉得住气，也更可能联系上背后的人。”
他走到凌煊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但记住，不必亲力亲为，你的安全和恢复才是第一位。”
凌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的冰冷杀意稍稍缓和。他反手握住秦戬的手，低声道：“我知道。”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模拟出的星空。帝都的夜空依旧繁华静谧，但暗流已然变得更加汹涌。
凯尔家族的垂死挣扎，背后黑手的若隐若现，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凌煊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零”，他是归来的战神，手持冰焰利刃，誓要将所有敌人，一一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