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初,明朗更幼小之时。
蓝奥弗森和他是在某场宴会偶然一见,一位站立着,另一位却需时不时弯腰。
明明已经是经济领域成功虫士,也还是要对着某群虫低头。
老套的相逢戏码,优秀隽奕还有财的雌虫,无疑会被盯上为难,就算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还是会有虫乐此不彼的重复。
这样的事情,蓝奥弗森遇到过很多,已经应对自如,三言两语就能脱身。
脱不了身也没关系,反正也不过是些言语羞辱,对他造不成任何损伤。
身为缴税大户的良好虫民,刚好有那么点优待保障,而蓝奥弗森有资格选择婚姻自由,自己不愿的话,也没虫能强迫他。
其实也会有点小影响,时间的浪费也是浪费,时间就是星币,毕竟商虫的时间都很金贵……
但这次还没等他巧舌如簧,躲在角落富有正义感的某只小雄虫,已经挺身而出,非常主动的救美。
小步子迈了好多步,才双手展开挡在蓝奥弗森面前。
两雄虫相争,身为雌虫的他自然插不上话,也不会插话,非常有自知之明退开,由之顺之观看之,降低存在感,安静看戏。
毕竟这种情景也是很难得的,就连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结局自然是年纪小、又等级高、身份也高的明朗轻易获胜,最终恶虫拂袖而去,胜利的明朗骄傲的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宛如打了胜仗的虫,有些得意。
蓝奥弗森看着,倒是难得不觉得讨厌,还有些小可爱。
果然幼崽什么,就算是身为雄虫,看着也赏心悦目。
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在两米上的雌虫眼里,怎么不算是幼崽呢?
小雄虫面向蓝奥弗时又是另一副姿态,羞羞怯怯的竟让蓝奥弗森觉得有些示好的意味。
“坏虫被我骂走了,不用谢我……嘻嘻”
蓝奥弗森挑眉,习惯性优雅的托托银边眼镜。
有意思……
明朗是第一次认识蓝奥弗森,但蓝奥弗森却不是。
混迹商场的虫,逐利避凶,谁能对其有利有益,又有谁得罪不起,尤其是在主星,一处行招踏错,就有可能损失巨大。
当初的蓝奥弗森早已久经商场,处处妥帖,已不露分毫。
他是狡猾的虫,自然不允许如此。
“拜见明朗雄子。”
“你认识我?”
小明朗这时也才十三四星纪,站着都没有鞠躬弯腰的蓝奥弗森高。
听到对方叫对自己的名字,十分惊奇,明明他那么低调……
“当然。”蓝奥弗森宛然一笑。
这么出名的雄虫,未来有望冲击S级精神力的潜力股,虽然还未成年二次分化,已是许许多多雌虫心中的梦中雄主,怎么可能不认识。
看着明朗懵懂不可思议的样子,觉得对方或许对其知名度不自知。
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谢还是要谢的,谢过可以退场了。
今天来是为了见一个虫,现在该谈的合作已有了眉目,该聊的交情也差不多,蓝奥弗森已不打算再待。
这小雄虫确实难得,但也仅此而已。
和雄虫靠的太近,意味着数不尽的麻烦,而他恰巧讨厌这些麻烦,更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偏偏就那小小雄虫不懂,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又往前几步,主动拉近距离。
“你是谁?”
“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不开心还要笑?”
蓝奥弗森无言愕然,笑意淡了,却也没有落下,“雄子说笑了,我没有不开心。”
明朗不明,“明明就有……”
对方虽然没说,但他就是敏锐的察觉对方并不想多提。转而羞涩,又看着蓝奥弗森,尽显真诚认真。
“我觉得你很好,能不能……能不能……”
“明朗雄子优秀非凡,能认识您是蓝奥弗森的荣幸,今日能得一见已是幸运,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毫无挑剔的应对,又自然的将对方的未尽话语截断。
稚嫩的虫,稚嫩的星纪,稚嫩的心性。有什么想法简直不要太容易被看穿。
等明朗反应过来,蓝奥弗森已经走远,大长腿也不是他能追赶上的。
原以为只不过是一面之交,过后相忘,没成想这小雄虫固执又坚持。
往后的时间里,蓝奥弗森经常能与之偶然、恰巧、很有缘分的各种莫名碰见。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功夫不到家,竟然拿这个使劲贴上了小雄虫没办法……
……
开始是避之不及,后来是宠也宠不够。
习惯之后突然拉开距离,以前蓝奥弗森还为此不适应,失落低迷过一段时间,猜忌明朗长大为何不那么黏糊自己。
现在又做了如以前一样的举动,蓝奥弗森反而没那么想见到。
些微的一点点,都能让雌虫对雄虫产生关怀溺爱,更别说此时如此狼狈的两虫,可怜兮兮没精打采。
从收到消息就没展开过的眉眼,此时更是皱的可怕,眉间挤出竖纹。
宁桑和明朗,凌乱的发,皱巴巴的衣物,数不清的小伤口,还有刺眼的红色。
简直就是把他们的心拿针不断扎,恨不能以身代替。
维利亚和蓝奥弗森都后悔着。
要是一开始就不同意雄主的提议,要是他们一开始就陪同身边,是不是这些情况就不会发生,或许还是会产生,但也绝不会如此严重。
他们必定奋力保护,不让雄虫受到丝毫伤害。
维利亚最先清醒,现在不是沉浸情绪的时候,最应该做的是把虫送去治疗。
“蓝奥弗森我们去医疗院,雄主他们受伤了需要治疗。”
维利亚用帕子替宁桑擦拭着,伤口一时间竟然止不住。
蓝奥弗森同样抚摸着明朗脸上微肿起的伤痕,还有血液慢慢渗出来。
想碰又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心也一瓣一瓣的心酸涩涩。
放在雌虫身上秒秒钟就愈合了,但对于雄虫就没有那么容易。
雌虫有泪不轻弹,蓝奥弗森看着明朗湿润的眼眶,竟也觉得眼眶不舒服。
“对,我们赶紧去医疗院好好检查,怎么那些医护虫还没到,交通管理的虫都死哪去了?!”
维利亚现在对各方都很不满意,“那些虫竟然现在还没到,作为主星的虫员,当真是懈怠了。”
说到这,蓝奥弗森也如此觉得,每年他给主星交那么多的税,就是这么回馈他们的吗?
宁桑没觉得自己伤的严重,也就是爆炸那会,被碎片划的一些小小伤口,看着流了些血,其实根本不严重,再过会结痂就没什么啦。
又感觉脸颊流下来一束液体,维利亚迅速擦掉。
都怪这身体体质,还有脸上的毛细血管太多,男子汉大丈夫,娇娇嫩嫩的他也很为难。
但也不碍事,按照星际技术,躺躺治疗仓都不用一分钟就能好,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就是维利亚他们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了些,地上躺着的那位才是真的重伤。
当然现场只有宁桑一虫这么觉得,四个虫里,另外三个虫都觉得很严重。
在维利亚和蓝奥弗森的眼里,那是顶顶严重的事情,就连明朗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手脚发软没力气就算了,这里疼那里疼,都流血了。
对于本土生长的雄虫眼里,简直就是至今从未遇到过的重大伤情。
说曹操曹操到,继维利亚和蓝奥弗森之后,先是医疗后是交通,终于一前一后姗姗来迟。
“雄主你现在怎么样,还是让我抱着你吧。”
有样学样,维利亚也觉得宁桑这会严重脆弱,该像明朗被蓝奥弗森那样抱着,伤员怎么能还要走路。
不由分说的就托腿抱起。
宁桑如被雷劈……
“不……其实不用的维利亚,我感觉我的状态很好,一点也不严重的……把我放下!”
维利亚满脸不认同,自家雄主哪里都好,就是太爱逞强。
拍拍宁桑的臀部,“雄主我很担心。”
与维利亚深邃翠绿的眸子对视着,里面满满的情绪快压不住,看的宁桑心软。
原来强大如维利亚也会这样。
害……好吧……
虽然……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
宁桑还是觉得好羞耻,成年男性,就这么被单手抱起,真的快脚趾扣地板板了,不适应的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他心里上想着就随维利亚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仅此一次,还能安维利亚的心……但他的身体不同意啊!!!
快僵成木乃伊了!!!
还有外虫在,给他留点点脸面喂。
他不是明朗,还是很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