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戈贝尔星系,这片被古老引力风暴扭曲的星域,此刻正见证着步离人历史上上最为盛大的战争——两位最强的巢父将在此一决胜负。
左侧,呼雷统帅着有器兽舰、斗舰组成的海量舰队,那是呼雷数百年来吞并无数巢父及其猎群组成而来,不单单只是舰队,更是步离人精神的传承,一个巨大的猎群。
数千艘兽舰犹如血肉丛林,厚重的皮肤结合角质组成的铠甲在昏暗的星光照耀下泛着暗沉油光,主炮阵列缓缓旋转,炮口直指前方的风牙舰队。
右侧,风牙率领的变异种舰队则呈现与传统步离人猎群血肉科技截然相反的形态。尽管风牙势力不及呼雷之多,他所带领的这支猎群所持有的兽舰、斗舰之和不过数百艘,但个个尺寸惊人,体型之巨堪称是呼雷方寻常兽舰的数倍多。
二十艘器兽舰舰体外覆盖着紫红交织带有生物活性的厚重装甲,其上生有粗大威猛,一如骨刺般雄壮的炮管。
并且,这些器兽舰本就是生物科技的产物,此时更结合上了公司的科技支持,使得它们变得更为强大,外部装甲不断蠕动增生,与活体器官别无二致。
他的舰队没有传统的阵型,而是呈现一种如同神经网络般的连接,紫红色能量在舰船之间流动,彼此像是神经相连,共享着一个意识。
位于最中央风牙所处的器兽舰主舰,更是已经完全看不出寻常兽舰的模样和轮廓,它更像是一具在星海孵化而出的巨卵,表面血管般的光路阴暗闪烁,厚重庞大的质甲覆盖全舰身体,从远方看去,像是一个会动的棺椁。
呼雷站在千足之舟的舰桥上凝视着风牙所在的那艘令人作呕的巨卵。他能感受到,那艘船所代表着的每一声心跳、每一份意志,乃至每一个他所珍视的一切——步离人的传统、荣耀与野性,皆作了最为彻底的嘲讽和亵渎。
“传令全军,维持固守阵型,同时派遣攻城舰队前出,那二十艘兽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击落它们。”
呼雷的命令迅速下达,下一刻,那些装甲最厚、火力最猛的器兽舰与重型斗舰一一列阵成个个坚不可摧的球形阵型,层层相叠,将核心的指挥舰与支援单位保护起来。
而另外三分之一则由最精锐的快速突击舰,以及呼雷麾下最为凶悍的敢死部队,配合突击舰队从防御阵型中蜂拥而出,直扑风牙那二十艘如同山岳般稳固的器兽舰队。
忽然,呼雷抬头直直望向天空,他当即张开双臂利爪仰天长啸一声,伴随那一声足以穿透天际的狼嚎落下,呼雷统帅的全体步离人纷纷以狼嚎回应。
大量骨质与肌肉增生,尤其是呼雷,闪烁着赤金色的骨刺自其后背刺破血肉而出,浑身肌肉喷张增幅,体型在此一瞬扩张了足足一倍,蓝银色的钢刀当即在其掌心浮现而出——
这是名为「月狂」的能力,嗜血好战的步离人能够觉醒并借此力量激发浑身最大潜能,在一段时间内掌握无可比拟的恐怖力量。
呼雷手持钢刀猛一起跳,起跳时巨大的力量掀起足以碾碎山丘的气流,将呼雷脚下的舰桥都硬生生压平,又由于兽舰的自我恢复能力而逐渐复原愈合。
然就在呼雷起跳向着深邃无底的苍穹直奔而出时,那苍穹中似乎逐渐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紧接着愈发变大、变亮,直至完全展现出其惊人的尺寸和真容:
敌对的步离巢父风牙早已脱离器兽舰主舰,化作一颗狂暴野蛮的陨石划破漆黑的太空,直直奔着呼雷而来。
显然风牙对自己那与呼雷相比规模不大的变异种舰队极为自信。
伴随风牙化作的耀眼流星和呼雷对撞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气流就连周围的个别斗舰都受到影响而偏离原本设定的巡航轨道。
下一刻,呼雷被风牙的力量压制而向地面垂直落下,一路撞碎数颗飘摇不定的陨石之后才在一颗小行星上猛然落下,掀起的灰尘浓雾逐渐散去,呼雷和风牙对峙在一起。
呼雷屹立在破碎的岩层上,周身覆盖着层层叠叠、以骨质与血肉增生而出的银白色质甲,关节处延伸出赤金色的骨刺,手中的钢刀经由刚才的正面相撞而仍在轻微作响回荡的嗡鸣,刀口流动着暗红色的血光,那是「月狂」之力催发至极致的体现。
呼雷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稀薄的大气组成小范围的湍流,双眼燃烧着极为纯粹的战意——这一次,他就是奔着斩下风牙项上人头而来。
在呼雷的对面,风牙冷笑着望着他。其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混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肉腐败、金属腐朽的威压,与呼雷纯粹狂野的战意相比显得极为诡异。
下一秒,呼雷持刀闪身而上,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迅猛攻势向风牙连斩而出,赤金刀芒撕裂真空。风牙立刻瞬身后撤避开呼雷第一刀,并立刻张嘴喷吐出紫红色的酸液,足以切开空间的猛攻和风牙的吐息碰撞,激起无声的爆炸,将周围的陨石碎屑一举掀飞。
紧接着风牙立即追击而上,骨质尾鞭如毒蛇猛袭,呼雷迅速转身并以背部增生而出的骨刺硬憾一击,伴随金石碰撞之声响起,骨刺断裂,尾鞭也被崩开,双方都付出了第一滴血——
呼雷的背部质甲被撕裂,而风牙的尾鞭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他转过身,与风牙对视在一起。像是极为默契一般,两人立刻瞬身而上化作两团纠缠的身影,在小行星上疯狂攻击对撞,每一次对拳、每一次刀刃相撞,都引发出肉眼可见的层层音爆。
呼雷一拳捣碎风牙半面骨甲,刮花了那保护脸部的龙鳞,趁其不意紧接着又是一爪落下,金属制成的锋利拳刃配合呼雷迅猛如电的攻势,一击划破风牙的龙鳞,紫红血肉顿时喷溅如泉。
风牙则一爪撕开呼雷腰间质甲,血液顿时飘散似雾。呼雷作为纯正的、丰饶赐福过的肉体,自然是难以与风牙经过朽龙血淬洗强化、脱胎换骨过的身体相比。
当愈合逐渐跟不上损伤的速度时,呼雷的劣势也就愈发明显。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愈发扩大的实力差异,每一次对攻留下的伤口,风牙愈合时都总会比他的肌肉和骨骼更快不少。
每一次竭力对耗,风牙体内那股冰冷粘稠,似乎永不知疲倦的力量就越能让其体力更加持久、绵长。久而久之,呼雷的呼吸开始变重,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要更加吃力。
而他手里那柄陪伴他征战数百年的钢刀,也在风牙披荆斩棘的凶猛攻势下布满裂痕,发出近乎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反观风牙,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对呼雷只有嘲弄与贪婪,攻势越来越汹涌,也越来越致命,每一击都企图将体内那带着腐朽与饥渴气息的力量打入呼雷的体内。
“呼雷…你变弱了。”
风牙站定身姿微微喘息着,尽管声音无法在真空里传播,但那极具恶念的意念却直接穿透了能量的限制,狠狠刺入呼雷的脑海。
“你的荣耀、你的力量,在真正的进化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感受到了吗?你的刀变慢了,你的拳头变软了,你的骨头也变脆了!”
呼雷没有回应,也难以回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压榨体内每一丝的「月狂」之力,以对抗那不断从伤口处渗透体内的朽龙血。
眼中燃烧的赤金色火焰从未减弱,反而在绝境之中烧的更旺、更盛,也更加纯粹。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退,也决不能败,战首之位亦决不能交给风牙这样的人。
“不必再挣扎了,呼雷。就让我代替仙舟人先一步送你彼岸,至于都蓝的遗志…是时候该让我改写了!”
说罢,风牙走至呼雷面前,高举起手中以卸下自己骨骼磨砺成锋的刀刃,就要对着呼雷的项上人头全力斩下。这一击倘若真的落下,以呼雷如今的伤势和被朽龙血侵蚀的身体状况来看,是绝没有再能复原的可能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巨大的威压自天空降临将风牙和呼雷死死按在地面——
那并非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和害怕,对于风牙和呼雷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巢父来讲,就连死亡也不会让他们皱起眉头。
而来者,则是一样貌俊美、体态高挑修长,背部肌肉发达并生有一双醒目巨翼的陌生女性。而压制了呼雷和风牙的,也并非是自骨髓里散发出的可怖威压,而是那双扇动的巨翼所掀起的气流。
待她缓缓落地收翼,呼雷和风牙这才从巨大气流压制下得以喘息过来。而一看到对方落地,解除了压制的风牙便立刻动身上前呵斥对方:
“谁让你来的!明明我就即将能登上步离「战首」了!”
而那姿态翩翩的有翼女性却并不在乎风牙的态度,她只是透过风牙的脸侧微微瞥了眼地上虚弱的呼雷,而后转身目光直指向远方仍在交火的两支步离舰队,冷哼一声:
“「倏忽」有令,覆灭仙舟为首。至于步离内部如何,与祂无关。”
“倏忽?!”一听到倏忽二字,风牙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因在不少丰饶民的眼中——特别是风牙本人的眼里,倏忽作为慈怀药王钦定的令使,是对作为追随者的丰饶民而言,最接近「神」的存在。
在以往数千年间丰饶民与仙舟联盟的大战中,以步离人为首的丰饶民联军也曾以极大代价召唤过传说中的丰饶令使倏忽降临,祂只一甩枝条,周遭死去的星球便顿时复苏,以「活化星宿」之名助丰饶民联军大破仙舟阵线。
而现在,倏忽竟亲自下令。
很显然,风牙也是认识面前这生有羽翼、与造翼者形态相近的存在。
身后的呼雷持刀撑地缓缓起身,染血的嘴巴微微张合,却是说不出更多的几个字:“羽皇…”
被称作羽皇之人只是微微转眸,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呼雷身上时,呼雷只感到浑身一阵胆颤——那是一种远超过步离人特有的「狼毒」,乃至超越了精神的胆颤和害怕。
自己竟会害怕?!
一瞬间,充满质疑的念头自呼雷心头生起。羽皇收回目光,不再说话。碍于羽皇的压力,风牙也并未敢继续追杀呼雷,只是略有不甘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在风牙离开以后,羽皇也未再逗留,那双美丽饱满的羽翼一展,只一轻扇,那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足以压碎坚石的气压。
风牙和羽皇相继离开,呼雷也终于撑到极限,轰然一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