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竟然破天荒的一觉睡到了九点。
还是涨奶涨醒的。
床单上都溢出了一些。
或许是熟悉的环境，或许是太过安静，更或许是周砚笙回来，她潜意识里放松了。
连生物钟都失效了。
儿子不在婴儿床上，大概是被抱出去了，秦卿匆匆忙忙起床。
大床上另一侧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昨晚没睡床上……
她睡觉前并没有明确的赶他出卧室。
秦卿刻意忽略心头的失落，三两下整理好睡衣，准备下楼找儿子。
得把臭小子拎回来帮她消耗一点。
刚打开卧室门，差点撞到抱着娃的周砚笙。
“小心！”他一手托稳怀里的孩子，还能一手扶着她的胳膊。
哪里像是昨晚才第一次抱孩子的新手爸爸。
“醒了？”周砚笙轻声轻语。
秦卿点头。
默默看到妈妈，呀呀的够着小手臂要妈妈抱。
秦卿顺手准备接儿子，周砚笙却没让她抱。
“臭着呢！先换尿布。”周砚笙径直抱着默默往大床走，“尿布在哪儿？”
秦卿秒懂，连忙跟上，“我来吧。”
她忙着找尿布，接热水。
周砚笙看着小女人忙前忙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让我试试，好吗？”
秦卿看了他一眼，点头，将手里的纱布巾交到他手里。
“默默乖！躺好哦！不可以乱动哦！”
她逗着儿子，转移注意力。
还不忘指导周砚笙，“干净的放下面铺好……对对，就这样！……”
周砚笙动作笨拙，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儿子娇嫩的皮肤。
正在他准备塞前面时。
小默默“嘿嘿”笑了起来。
下一瞬，秦卿也不厚道的笑了。
童子尿毫无防备的，直直的淋在了周砚笙胸口。
母子俩笑作一团。
周砚笙短暂的错愕后，也低低笑出了声。
“默默是准备让爸爸多练几次手吗？”秦卿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
默默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傻笑着兴奋的蹬着腿。
周砚笙摇头，收拾残局。
秦卿抱着收拾干净的儿子丢在婴儿床里，顺手扔了一个小摇铃给他。
“默默乖，自己玩会儿。”
周砚笙蹙眉，不解，“你有事？儿子我可以带。”
“你不换衣服？”秦卿翻了个白眼，“还是你要穿着你儿子给你的见面礼一整天？”
说着已经开始帮他解扣子，动作熟稔到两人仿佛没有分开过一年。
周砚笙微怔，猛地想到后背上的伤，到嘴边的“我自己来”，硬生生的换成了，“感谢帮忙。”
接着，男人精瘦的后背上两道刺眼的鞭痕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了秦卿眼前。
“你——”秦卿下意识的掩唇。
周砚笙耸肩，“苦肉计。”
他笑着看着她，“始乱终弃被老周赏了两鞭子，正好可以让你解解气。”
秦卿瞪他，“解不了一点气！”
“铛铛铛——”
身后婴儿床上，小默默正巧一摇铃铛，像是气氛吃瓜组。
两人都被儿子的操作逗笑了。
“小伤，没事，真的就是想让你好受些。”
周砚笙揉了揉秦卿发顶，“我去冲一下。”
说着去了卫生间。
秦卿看着男人的后背，新伤叠加旧痕。
每一道都在无声地诉说这一年的经历。
尤其是腰窝处的……枪伤。
一年前，没有。
她抿着唇，刻意让自己不在意。
转身抱儿子，喂奶。
……
一个上午，周砚笙没有忙任何事情，全程在家陪着秦卿母子。
不提工作，不提任务，也不提Vivian。
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原本两人计划着下午去给默默上户口。
在开玩笑讨论着默默大名是叫“冬瓜”还是“西瓜”的时候。
一通电话，打断了所有计划。
“奥德尔萨遭到刺杀，生死不明，我必须立即赶回K国。”周砚笙不敢看秦卿的眼睛。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趁他不在，对奥德尔萨下手。
“哦。”秦卿努力的放空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思考的能力。
周砚笙有一肚子话想安慰面前的小女人，但他现在，没时间。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周砚笙继续拿起电话机，一个接一个的安排部署。
关键时刻，兵贵神速。
秦卿抱着默默没有走开，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她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和儿子在同一个空间里，再相处一会儿。
而她，则放空自己，发呆。
或许是父子天性，默默非要往周砚笙腿上爬。
刚学会爬的小娃儿，就这么趁妈妈走神，爸爸在忙，从妈妈腿上“偷渡”到了爸爸腿上。
秦卿感觉到身边一空，忙转头。
周砚笙已经单手抱着儿子坐在了腿上。
另一只手依旧拿着听筒，说着秦卿听不懂的话。
她想抱回默默，周砚笙冲她摇了摇头。
默默更是“嘿嘿”两声，小脸埋进了爸爸怀里，跟妈妈“躲猫猫”。
或许是受儿子的感染，或许是被周砚笙一身的伤痕触动，更或者是对于离别的恐惧。
秦卿自己也轻轻靠了过去，贴着男人坐着。
试探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感受着他的存在。
周砚笙整个人僵住，啪——的挂了电话。
腾出另一只手臂搂住了小女人。
一手一个。
按到自己怀里。
“你、你忙你的。”秦卿有些尴尬，声音发紧。
周砚笙没说话，将儿子抱到了两人中间，继续打电话。
秦卿和默默安静的陪伴着，她不知道因为他们此刻无声的支持与陪伴，彻底点燃了周砚笙内心的疯狂念头。
成就了此后数十年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Q先生。
客厅一角，吴韵秋看着相依偎的一家三口，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
周砚笙是当晚离开的，走的大使馆的特殊通道，连Vivian都没带走。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临走前她咬着他的唇说：“给我活着回来，不然我让你儿子叫别人爸爸！”
一旁在吴韵秋怀里的小默默，似乎听懂了一般，突然冒出了一个音节：“ba——”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砚笙接过儿子，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子！照顾好你妈！”
秦卿破涕为笑：“他才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