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瑜的书房里放着两部电话，一红一白。
秦卿从小就知道，红色电话不能随便碰。
但现在，这一刻，她很是激动的拿起红色听筒，按下了纸上的陌生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
【雷鹰项目指挥部。请指示。】电话里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哥哥，是我。】秦卿闷笑，听声音都能听出电话那头他此刻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再不打过来，我就要成了专职话务员了。】周砚笙放松下来轻笑。
他家老周同志又是从上到下的一个电话过来，问他晚上出不出任务，不出任务的话，找个闲置的专线候着。
说既然人回不来，那就在电话里陪一会儿自己的媳妇儿。
他便很“听话”的早早在通讯室守着。
【哥哥，我们这样算不算滥用职权？】秦卿很是悠闲的靠坐在椅子上。
【算。】周砚笙勾唇，【我检讨已经写好了。明知故犯。自罚负责指挥部春节期间所有值班。】
【……。】
秦卿一时无语，只听电话那头接着说道。
【李嫂子她们几个军属带着孩子过来了，给老徐他们放几天假。我留守值班，也正常。】
秦卿【哦】了一声，想到去年过年还和李嫂她们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一晃眼，已经一年了。
【哥哥，吃饺子了吗？】她问。
【吃了。】周砚笙答得随意，事实上，为了等小丫头电话，他压根没去食堂。
【哥哥，我晚上喝酒了。爸爸说，今天过年，可以喝酒。】
秦卿抱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
聊窗外的烟花形状。
聊贺文华霍川他们约她去冰场。
聊mv拍摄时候的花絮。
电话那头的男人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秦卿问了一句，【哥哥，作词我没有署你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等待”对外的词曲都是秦卿。
她当时是征求了周庆瑜意见的，毕竟周砚笙身份特殊。
名字挂在mv里不合适。
【我能在意这？】周砚笙失笑，【我倒是想听听原唱。】他顿了顿，【要不现在给哥哥唱两句？】
【才不要！】
秦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对着电话机唱歌也太尴尬了！她又没毛病？！
【那……等我回来，唱给我听，好不好？】周砚笙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状似不经意的说。
【才不——】秦卿刚准备拒绝，突然反应过来，【你、你说“回来”？】
她登时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嗯哼。】周砚笙捏着眉心，【下个月这边项目就收尾了。】
【太好了！！！】秦卿激动的就差跳起来了，【不走了，对不对？！】
【嗯。不走了。】周砚笙睁开眼，看向窗外暮色。
一个再也无法直视战火的战士，还如何留在战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卿没注意到。
她兴奋，不，亢奋的又和周砚笙聊了一会儿。
【……哥哥！你回来那天我一定要去火车站接你！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嗯。一定。】周砚笙眼中的宠溺满的几乎溢出。
【卿卿，新年快乐！】
……
因着周砚笙要回来的缘故，秦卿每天都处在过度兴奋的状态。
霍川他们几个发小看着都稀奇，拿她打趣。
“卿姐，你这是有喜了？”
“去你的！”秦卿很不客气的一脚踹向霍川，“你四哥都不在，我跟鬼有喜啊！”
“姐！你也想太多了！”霍川一边逃窜一边喊叫，“我是说你有喜事，有好事！”
“就是就是！”贺文华也附和着，“你这时候真‘有了’，不是给四哥戴绿帽子嘛！”
“你也找死！”秦卿一追二。
几人在大街上笑闹着，准备一起进一家饭店聚餐，没想到——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电视上那个唱歌的？”
“是啊是啊！点歌台天天放！”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
秦卿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被人认出来哪儿还顾得上吃饭，拔腿就跑。
霍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了贺文华一个眼神，急忙跟上秦卿。
贺文华会意，留下断后，冲那几个人喊，“认错人了！认错人了啊！”
拐过街角，秦卿才停下来，靠着墙喘气。
霍川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卿姐，你这是真红了啊。”
秦卿没说话，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红了”。
因为一首歌，一炮而红。
……
春节假期结束，回了文工团秦卿才真正认识到一朝爆红的恐怖。
团里几乎所有演出都会先和她约时间，让她排档期。
她居然还有选择去与不去的权利。
想想几个月前她还为着一个去西北的名额“不择手段”。
现实还……真特么现实！
只是，似乎所有人都忽视了，她是一个钢琴师，不是歌手。
或许是项目即将收尾，时间相对宽裕，周砚笙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
秦卿在电话里抱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以钢琴师的身份上舞台】。
她记得当时周砚笙反而很郑重的问她考不考虑专业。
秦卿犹豫了，但只说好好想想。
过了一个春节，百万大裁军的大形势下，团里想转业自谋出路的人确实不少。
包括……黄晓莉。
秦卿怎么也没想到，黄晓莉就是上辈子她没怎么关注过的大歌星黄莺。
上辈子她只听说过黄莺的大名，以及几首耳熟能详的歌，从没仔细注意过长相。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温饱都难解决，哪儿有闲工夫去关注这些靡靡之音。
但没想到黄晓莉突然找她商量，说有唱片公司找上她，想找她唱当前最时髦的港风歌曲。
说她的形象和声线都很贴合。
绝对能捧红她。
黄晓莉超级心动。
“秦卿，你知道吗？我连艺名都取好了，是肖老师帮我取的，就叫‘黄莺’，是不是很搭？”黄晓莉一脸兴奋的跟她说着。
秦卿听到“黄莺”两个字的时候，可谓唏嘘不已，都没顾得上搭话。
“你知道的，这种曲风的歌没法子通过公对公的渠道合作。团里哪会看上这种不正经的歌。”
黄晓莉继续自嘲，“我可唱不来你的‘等待’这种家国情怀的歌！”
? ?宝子们，今天除夕夜，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 还有一章，迟点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