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深觉近日的沈守玉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为何不太对劲。
明明从前,他时常也会莫名对她殷勤,可近来的殷勤,似乎和那时不太一样。
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容貌和能力有着清晰认知的聪明人,江吟很难相信,沈守玉真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毕竟在她看来,感情是一定要两头热的,因为她绝不会喜欢不喜欢她的人。
所以在清楚自己没有好好对待过沈守玉,且沈守玉也知道她没有好好对待过他的前提下,江吟不会相信他会上赶着倒贴。
可若不是对她起了什么心思,单单因为系统,他又何必对她如此纠缠呢?直接杀了她,再杀了来替换她的其他攻略者,杀到系统放弃他,放弃这个世界,不是来得更快么?
江吟百思不得其解。
……
折腾大半夜才睡下,次日被雷声惊起时,江吟头疼的像要裂开。
她捂着额角翻身,丢开枕头,脸朝下埋在被子里,才稍稍缓解了一点。
许是被她的动作吵醒,旁边的床榻轻微下陷,有人凑上前抱她:“还早……再睡会。”
江吟推开他缠上来的手:“热,你别过来。”
对方乖乖退开,没一会又重蹈覆辙:“冷,我冷。”
再一次推开他的手,江吟直白道:“头疼,让我自己睡会好么?”
“……”
小片刻的沉默后,沈守玉撑起身,将她的脸从被子下翻出来,用手心覆上她额头。
看着江吟昏昏沉沉,任他摆布的模样,他皱眉,脸上的惺忪睡意褪去:“你在发烧。”
江吟侧头躲开他的动作,重新将脸埋进被子里,否认:“没有,只是很热。”
猜测她可能烧糊涂了,沈守玉并未反驳,松开她起身,嘱咐道:“等我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吟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也没听清楚,胡乱答应:“不约,这周调休……你们先去。”
“……”
沈守玉更衣的动作一顿,隔着半室昏暗朝她看来。
……
也不知睡了多久,江吟再醒来时,帐中点着灯,灯火微弱。
头已经不疼了,只是很晕,躺着不动都晕,感觉整个帐篷浮在海上,随着浪晃啊晃。
她闭上眼,下意识地唤:“沈守玉。”
原以为他不在,可手上一紧,有人凑了过来:“嗯,我在。”
脑子里一团浆糊,江吟正惊讶,就听他接着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喝水么?”
费力地动了动被紧攥着的手指,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转而问他:“……我睡了多久?”
“兴许一日有余,我不记得了。”
“你……一直在么?”
问完感觉这两句话有些熟悉,江吟愣了愣,才想起上回沈守玉从病中醒来,也问了一样的问题。
正为此走神,沈守玉又嗯了一声,捏捏她的手心,作势起身:“我去请医师,你先不要动。”
“不要。”
不知怎么,江吟莫名留恋眼下晕晕乎乎的感觉。她反抓住沈守玉的手腕,凑过去贴上他的身体,稀里糊涂地瞎说:“……你不能走,我不想独自一人……我已经不难受了,不需要医师……”
“你需要,等我。”
“不。”
也不管沈守玉作何反应,借着生病的人能得到无限纵容这条人类守则,江吟抱着他的脖子,抬腿搭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埋首在他颈间闷闷出声:“……沈守玉……我不要医师,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沈守玉没有出声,却也没再坚持去请医师,只默默按住她的后腰,让她能省些力气。
江吟倒不指望他回答什么,就是单纯地发泄,想到哪句说哪句:“……我昨日还梦到你,梦到你很多次……每次你都很凶地与我说话。我说我好害怕,你说我害怕得太早了……”
“第一次见你那日,我在醉仙居撞倒一盆花……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可我没死,那花死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又晕又重的头,看了眼沈守玉的表情,见他盯着她的脸出神,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才放心地缩回他怀里,继续道:“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
“……胡说。”
头顶终于传来沈守玉的声音,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反驳:“我长你两岁,我小时候,你比我更小。”
“我八月出生,你只长我一岁半,”江吟只当自己病糊涂了说胡话,大胆道,“而且,我没有骗你,是在北燕……那日下了很大的雪,你伤得很重,倒在雪地里,满背的伤……”
说着,她将手伸进他衣下,往他腰后摸:“好了吗?以前听人说,若伤得太重,过很多年都会幻痛……你呢?还会疼吗?”
手下灼热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寸寸绷紧,沈守玉隔着衣衫抓住她乱摸的手,尽力维持平静的声音中略带几分不自然:“已经好了……是谁说的?新月?还是风承?”
“他们愿意和我说就好了,”江吟讪讪地将手抽回来,重新挂在他脖子上,“我记得你待他们很好,可每次向他们问起你,他们都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沈守玉轻笑一声,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嘲讽:“我待你也很好,可你也恨不能时时刻刻躲着我。”
“……”
本想反驳他的,可一动脑子,太阳穴就突突直跳,扯得头顶生疼,江吟放弃思考,直白道:“因为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你也一样,”沈守玉倒是反驳得飞快,像是忍了很久,只等一个良机说出口来,“嘴上一套心里一套,骗不到人时,便反咬对方欺负你。”
这话很没有道理。江吟抬头看他,不满道:“我骗人是为了活着,你欺负我也是为了活着吗?”
“我没有欺负你。若你非要以为我欺负你,那我也只能说,我确实是为了活着。”
“歪理邪说。”
沈守玉垂眸看她,面色不善:“你甚至不问我为何,便断定我的话是歪理邪说。”
“……为何?”
“不想说,你又不愿意听。”
对方推开她的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用衾被一裹,推进床榻角落:“等我回来。”
也不等江吟回应,他随手披了外袍,大步出帐去了。
紧抱着的热源突然消失,江吟有些纳闷。她叹了口气,想起来找水喝,却发现被子裹得太紧,她不仅挣不开,甚至连胳膊都抽不出来。
好死不死,被子的边又压在她身下,她想挣开被子,就要先翻身,可手脚被束缚着,翻不了身,翻不了身,便挣不开被子的束缚,整个人左右为难,动弹不得。
无奈,江吟只能放弃挣扎,暗骂了沈守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