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清脆的响声在放着RNB的整个酒吧尤为显眼响亮。
女人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她捂住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何渡打完,看着那张脸上的伤痕。
自己怎么会……
他看着女人脸上那清晰的掌印,看着她因为疼痛有些恐惧的表情,心脏某处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张脸……太像了。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知道是别人处心积虑送来的替代品,可对着这张酷似晚晚的脸,他刚才……竟然真的下了重手。
他想起林清妍在剧组被江宁扇肿的样子,自己曾因为那道淤青而心疼。
如今,他却成了施加伤害的人,对象还是一张如此相似的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冲动,那目光中的杀气得让杜敬和王德法腿肚子发软,大气不敢出。
他缓缓伸出手,吓得那女人下意识地一躲,但他没有再发狂。
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道,轻轻扶住了女人的肩膀,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磁性,和刚才判若两人。
女人始终在杜敬要求的戏里,装做一个还在和她置气的女人,沉稳的要命。但的确也是没有感情,成败在此一举。
她深谙勾引财阀的手段,并不能是一味的讨好。每个男人喜欢的类型都不一样,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执念是前妻,她翻阅了林清妍从出道到主播时期的视频,连夜钻研,不说百分百像,但对她不是深交的人绝对看不出差别。
她不说话,何渡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然后,他转向已经吓呆了的杜敬和王德法。
那个眼神表示他已经接受,有总比没有好,林清妍跟江越泽公开谈恋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男人,虽然是被下药的误打误撞,但林清妍看来对他的床上功夫很满意,
林清妍的审美没变,还是喜欢总裁,何渡也一样,还是只喜欢林清妍,只是时过境迁……
王德法笑得很僵硬,应酬式假笑连忙开口:“何、何总,我们也是看您心情不好,想……想让您开心点,这、这姑娘是干净的,就是,就是长得有点像,我们绝对没有冒犯林小姐的意思!”
他重新坐回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那还在抽泣的女人说:“坐。”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似乎还夹杂着刚才的不悦。干净?刚才那熟练的吻技好像不像是处吧?不过何渡不在意,她看起来的气质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不过……小康家庭还是跟大名鼎鼎的沪爷何渡,有着云泥之别。
他何渡,什么时候沦落到喜欢一个女人,还能找平替的程度?林清妍是第一个让他妥协的。
女人坐下,虽然尽量学着林清妍的样子,由于对何渡性子的完全未知,还是显得有些战战兢兢,这是一个被揍过的女人的本能。
何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大半杯,推到女人面前。
“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婉卿。”
女人回答,一字一句,语气清冷。
“婉卿……”
他单侧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斜睨,居然也带同音字,他几乎是命令似的挑起眉头,“喝。”
晚晚类卿。
“是新名字?”像是故意取来取悦他的。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喝酒的时候动作缓慢稳重,但一喝进去突然想起自己小白花的人设,立刻被烈酒呛得咳嗽起来,脸颊泛红,眼角的泪光更显楚楚可怜。
“一直就叫这个名字,苏婉卿。”
何渡目光失焦,这女人学艺不精,似乎只有粗略看才像。
晚晚喝酒……好像不是这样。她有时候会耍赖,有时候会偷偷倒掉,真喝急了也会呛,但不是这样,是那种潇洒豪迈的贵州女人。
“那还真是有缘分,会玩骰子吗?”
苏婉卿摇摇头,会当然会,能有爬上何渡床想法的人,能是什么善类,但这也是她的套路,让何渡有养成感,这是金主和小花之间最快培养感情的方式。
“我教你。”何渡拿过骰盅,动作熟练地摇动,身体前倾,嘴角带笑,但似乎是轻挑,不是真心。
“很简单,猜点数。输了喝酒。”
几轮下来,苏婉卿输多赢少,被灌了好几杯。何渡却越喝眼睛越亮,那种属于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锐气渐渐回到他身上,没有一丝心疼,也没有刚才的欲望。
他看着她因为输酒而微微蹙眉的样子,看着她强撑着不服输又喝下一杯的倔强……太像了。
那种不肯轻易认输的劲儿,那种明明不行还要硬撑的别扭……都像极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拿酒杯的手有些犹豫,是继续喝?但他偶然看见苏婉卿眼神中的精光,不像喝多了的迷离,只是片刻,又恢复了茫然状态。
既然会喝,何渡不想让了,仿佛想通过碾压这个“赝品”,来证明什么。
“何总,您看……这合同……”王德法将一份文件递到何渡面前的小几上,“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汽车配件的新产线……”
何渡的目光从骰盅移到合同上,又移到小晚那张酷似林清妍的脸上。
能在世界上找到一个如此相像的人,他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拿起笔,甚至没怎么看条款,就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何渡靠回沙发背,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他手指甚至还有些颤抖。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因为醉酒而下意识靠向他的女人。
灯光下,那张脸几乎能以假乱真。
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
动作看似温柔,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份情感代偿。
晚晚……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的位置传来钻心地刺痛。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动,一个踩着高跟鞋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何渡怀里揽着的那个女人的侧脸时,深吸一口气,她俩什么时候又好上了?!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是林晚晚?!她不是跟江越泽……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何渡……
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着何渡低头,他眼神调笑,然后拿起酒瓶,又倒了两杯酒。
不对,何渡这状态,这人不是林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