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遁光贴着寒脊山脉蜿蜒的支脉低空飞行,林澈刻意压制了速度,使得遁光显得平凡而不起眼,如同许多在北原荒野讨生活的散修。斗笠的阴影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匿影披风微微鼓荡,将他的身形轮廓与背后灰蒙蒙的天空进一步融合。“敛星诀”持续运转,将体内那独特精纯的摇光寒星力波动,伪装成更为常见的、略带寒意的普通灵力。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迅速后退的、覆盖着冻土与残雪的荒凉地貌,心中却警惕着天星印刚刚传来的警示。
鬼哭林。
这片位于北原荒野与苍梧山脉交界处的险地,在南离州北部颇有名气——或者说,是恶名。据说此地乃上古一处战场,阴魂不散,加上特殊地脉影响,终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黑色“蚀骨阴雾”,不仅能侵蚀灵力、混淆方向,其中还滋生出各种奇特的阴属性妖兽和天然形成的阴煞陷阱。更有传闻,林中某些区域空间结构薄弱,偶尔会产生诡异的“鬼哭”之声,甚至出现短暂的空间裂隙,吞噬闯入者。
这样一处凶地,突然出现与“星陨残片”共鸣的空间波动,绝非寻常!
是巧合下触动了某处上古与星辰相关的遗迹或封禁?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设下的陷阱?联想到天机阁的悬赏和各方势力对星辰传承的觊觎,后者的可能性并不低。
绩效天星印的分析数据流在识海中浮现:“空间波动源头位于鬼哭林核心区偏东,强度中等但性质特殊,蕴含微弱的星辰寂灭与空间扭曲特性,与‘星陨残片’第七至第九道内部星轨纹路产生17.3%相似度共鸣。林中现有修士气息十二道,分散三处,修为最高者为筑基后期(一名),余下多为筑基初、中期及炼气期。其中两处气息正在对峙,灵力波动剧烈,疑似因争夺波动源头附近区域或某物产生冲突。第三处气息隐匿较深,动机不明。”
十二名修士,最高筑基后期……林澈眉头微皱。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抗多名同阶修士绝非明智之举,何况还是在鬼哭林这种环境复杂之地。绕行是最稳妥的选择。鬼哭林范围不小,从边缘绕开,多花些时日便是。
然而,就在他准备调整方向时,“星陨残片”在他怀中突然微微一震,内部那些缓缓旋转的星辰旋涡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指向鬼哭林深处那个异常波动源头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明确,仿佛在催促、在吸引。同时,他识海中的摇光引令牌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指向虽然依旧模糊,但似乎与那波动源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扯。
“紫微星宫……天玑传承……”林澈心中念头翻腾。璇玑子留下摇光传承,星轨真人留下天玑线索。两者皆与紫微星宫有关。这鬼哭林中的异常波动,既能引起星陨残片共鸣,或许……真的与天玑传承,甚至紫微星宫的其他秘密有关?
风险与机遇再次摆在面前。绕行,安全,但可能错过重要线索。探查,危险重重,可能卷入未知冲突甚至陷阱。
绩效天星印没有给出倾向性建议,只是将已知风险(修士数量、修为、环境危险、可能的陷阱)与潜在收益(可能与天玑传承相关的线索、其他未知机缘)清晰地陈列出来。
林澈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如同匍匐巨兽般的森林轮廓。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探查!但绝非蛮干。
他需要先摸清情况,确认那空间波动的性质,以及林中修士的意图、实力对比。若事不可为,则立刻远遁。若有隙可乘,或许能火中取栗。
他不再犹豫,遁光方向微调,朝着鬼哭林外围一处相对平缓、雾气稍薄、且根据地图显示有一条隐秘兽径可潜入林中的区域落去。
落地后,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先找了个隐蔽处,取出一套得自黑煞宗修士、未曾穿过的灰扑扑斗篷换上(替换掉略有特色的匿影披风,收入储物袋),斗笠压低。然后,他运转“晦明星纱”,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又服下一颗之前在寒渊谷兑换的、能短时间内增强目力、抵抗阴邪之气侵蚀的“清目丹”,这才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鬼哭林边缘的灰雾之中。
一入林中,光线骤然暗澹。参天古木的枝叶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光,灰黑色的蚀骨阴雾如同活物般在林木间缓缓流淌,触体冰凉,带着一种粘滞感,不断试图渗透护体灵光,消耗着灵力。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枝叶和某种阴冷潮湿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呜呜的风声,如同鬼泣,正是“鬼哭林”得名的由来。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连《星图感知》都只能覆盖周身十丈左右,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煳扭曲,充满干扰。
林澈将“晦明星纱”催动到极致,身形几乎与流动的雾气、摇曳的树影融为一体,步伐轻捷如猫,落地无声。他循着天星印扫描出的、那条几乎被荒草和落叶掩埋的古老兽径,向着空间波动源头的方向,谨慎而缓慢地前进。
沿途,他看到了几具早已腐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危险。他也避开了几处天星印提示的、能量异常阴寒的区域,那里很可能潜伏着阴煞或天然陷阱。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逐渐深入林中。前方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鬼哭声也变得清晰,隐隐还夹杂着修士的呼喝、法器的碰撞声以及灵力爆发的轰鸣——正是对峙双方所在!
林澈停下脚步,藏身于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枯死古树之后,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前方百丈外,雾气被战斗的余波搅动得剧烈翻腾。隐约可见两拨人马正在一片林间空地对峙交手。
一方有五人,皆着统一的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水波纹,为首一人是名面容冷厉的中年道士,修为筑基后期,手持一柄水光潋滟的长剑,剑势绵密浩荡,显然擅长水属性功法。其身后四人,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结成一个简易的四象阵型,攻防有序。
“沧澜剑派?”林澈心中一动,南离州北部的一个二流宗门,以水、冰系剑法闻名,作风相对正派。
而他们的对手,则显得颇为混杂。有四人,服饰各异,明显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或小势力成员。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独眼壮汉,筑基中期巅峰,使一把门板宽的巨斧,势大力沉,但招式略显粗犷。另外三人,一个使双刺的瘦小老者(筑基中期),一个操控着几具破烂炼尸的阴鸷青年(筑基初期,疑似赶尸派余孽),还有一个躲在后面不断抛洒毒蒺藜和释放毒雾的侏儒(炼气巅峰)。这四人虽然个体实力不如沧澜剑派那五人,但配合却出奇地默契,尤其那炼尸和毒雾,在阴雾环境下如鱼得水,给沧澜剑派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双方激战正酣,剑气纵横,斧影重重,炼尸嘶吼,毒雾弥漫。空地中央,靠近一株格外粗壮、表皮呈现出诡异暗银色纹路的古树根部,隐约可见一个直径约三尺、不断向外散发着扭曲波纹和微弱星光的幽暗洞口!那奇异的、与星陨残片共鸣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个洞口传出!
洞口旁,散落着几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非金非玉的碎片,似乎是从洞内喷出或被人从洞中带出的。双方争夺的焦点,除了那个神秘的洞口本身,似乎还有这些碎片。
“水云老道!这‘星殒古洞’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里面的东西活该归我们!”独眼壮汉一斧逼退一道水色剑光,厉声喝道。
“哼,无主之物,见者有份!更何况,此洞波动异常,恐非善地,你等邪魔外道,也配染指?”沧澜剑派为首的中年道士——水云道人冷声回应,剑光一展,化作漫天水幕,将袭来的毒雾和炼尸暂时阻隔。
“放屁!老子们辛苦破开外围禁制,你们就想来摘桃子?找死!”瘦小老者身形如鬼魅,双刺带起道道阴风,从侧面袭向一名沧澜剑派的筑基中期弟子。
战斗再次升级。
林澈在远处静静观察。星殒古洞?看来这洞口与星陨有关,难怪能引起残片共鸣。那些碎片……似乎是某种古老器物或建筑的残片,上面隐约有星辰纹路。
他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激战的双方,而是投向了天星印标注的第三处——那片隐匿更深的气息所在。那气息位于古洞侧后方约五十丈外,一丛茂密的、散发着澹澹荧光的“鬼面蕈”之后,若非天星印特殊扫描,极难察觉。气息只有一道,修为约在筑基中期,但隐匿手法相当高明,且……似乎正在以某种特殊法器或秘术,偷偷汲取、引导从古洞中散逸出的那股奇异空间波动和星辰之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澈眼神微冷。这隐藏的第三人,恐怕才是真正有备而来,或者图谋更大。
就在他分析局势时,异变突生!
那“星殒古洞”突然猛烈一震,洞口喷发的扭曲波纹和星光骤然变得狂暴!一股更强的吸力从洞内传出,同时,洞口的空间似乎变得极不稳定,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的空间裂痕!
激战中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下意识地后退,暂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古洞。
而隐藏在鬼面蕈后的那道气息,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隐匿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林澈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从枯树后冲出!他没有冲向战团,也没有靠近古洞,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一条预先观察好的、避开双方视线和能量乱流的路线,直扑向那丛鬼面蕈!
他的目标,是那个隐藏的“黄雀”!
“晦明星纱”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小周天星辰步》配合一丝“斗转星移”的意境,让他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几乎在古洞异变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刹那,便已逼近鬼面蕈!
鬼面蕈后,一个身着灰褐色紧身衣、脸上戴着木质面具的身影猛然惊觉!他显然没料到除了对峙的双方,竟然还有第三人潜伏在侧,而且目标明确地直指自己!
仓促间,他来不及完全收起手中一个巴掌大小、正在微微发光、不断汲取空间波动的青铜罗盘状法器,只得猛地转身,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着一团浑浊的、带着腐蚀性的土黄色灵力,迎向林澈!
然而,林澈的速度和决断远超他的预料。面对拍来的一掌,林澈不闪不避,只是将护体灵光微微凝聚于胸前,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点凝聚到极致、暗蓝近黑的星光在指尖骤然亮起——正是威力大增的“破星指”!
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面具人握着青铜罗盘的手腕!
面具人骇然,想要变招已是不及,只能强行将手掌微偏,试图用护体灵光硬抗这一指,同时另一只手抓向腰间的储物袋,似乎要取出什么。
“嗤!”
暗蓝指风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了那层浑浊的土黄色护体灵光,点在了面具人的手腕之上!并非直接点碎骨骼,而是将一股冰寒寂灭、直透经脉的摇光星力狠狠灌入!
“啊!”面具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刺痛,灵力运转滞涩,那青铜罗盘脱手飞出!
林澈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抄住飞落的青铜罗盘,看也不看,直接收入天星印空间。同时,他脚下步伐不停,借着前冲之势,肩膀狠狠撞向因手臂受创而身形不稳的面具人!
“砰!”
面具人被撞得踉跄后退,撞断了几株鬼面蕈,木质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且法器被夺,再留下去凶多吉少。他怨毒地瞪了林澈一眼(虽然隔着面具),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张土黄色符箓拍在身上!
“土遁!”
符箓光芒一闪,面具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和紊乱的灵力波动。
林澈没有追击。土遁符在此地阴雾和复杂地脉环境下,追踪不易,且对方明显是弃车保帅,逃命为主。他的主要目标——那青铜罗盘已经到手。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林澈暴起,到击伤夺宝、逼退面具人,不过两三息时间。直到此时,那边因古洞异变而暂时停手的沧澜剑派和散修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将惊疑、警惕、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突然出现的林澈,以及他刚刚收起罗盘的动作(他们看到了林澈收取的动作,但未看清具体是何物)。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浑水摸鱼!”
水云道人和独眼壮汉几乎同时厉喝出声,也顾不上彼此争斗,隐隐有将矛头对准林澈这个“新来者”的趋势。毕竟,林澈展现出的速度和那一指的凌厉,让他们都感到了威胁。
林澈站在鬼面蕈旁,缓缓转身,面对双方。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传出:
“路过之人,对诸位争端无意插手。方才那人暗中窃取古洞能量,图谋不轨,已被我惊走。此物……”他顿了顿,没有拿出青铜罗盘,而是继续说道,“或许与古洞稳定有关。如今古洞异变,空间不稳,诸位若再在此争斗,引动更大变故,恐有灭顶之灾。”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同时,他悄然释放出一丝精纯的、模拟了部分古洞波动特性的摇光寒星力(得益于对星陨残片的共鸣理解和天星印的模拟),环绕自身,使得他看起来神秘而高深莫测,仿佛真的与这古洞有所关联。
果然,感受到林澈身上那与古洞波动隐约相似又更加凝练的星辰之力,再看到那面具人确实被惊走,以及眼前古洞越发不稳定的景象,水云道人和独眼壮汉等人脸上的怒色和敌意都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慎重。
他们都不是傻子。这突然出现的古洞本就蹊跷,现在又出现空间不稳的迹象,再打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被惊走的神秘人,以及眼前这个斗笠客,都显得颇为诡异。
“阁下所言有理。”水云道人率先开口,剑尖微微下垂,表明暂时罢手之意,“不知阁下对此洞,有何见解?”他试图探林澈的底。
独眼壮汉也紧紧盯着林澈,巨斧横在身前,没有放松警惕。
林澈心中快速权衡。他不想与任何一方过多纠缠,但直接离开,可能会引起怀疑甚至拦截。他需要给双方一个暂时停战的理由,并为自己创造脱身的机会。
他看向那依旧在震动、边缘空间裂痕越来越多的古洞,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那些星辰纹路碎片,缓缓道:“此洞乃上古星殒之力与空间裂隙结合所生,内部情况不明,但显然极不稳定。方才那暗中之人以法器窃取洞内逸散的本源,加剧了这种不稳定。若继续放任,恐有坍塌或喷发之险。至于这些碎片……”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不过是洞内崩塌时溅出的边角料,价值有限,真正的危险或机缘,恐怕都在洞内深处,非眼下能探。”
他的话半真半假,结合了天星印对波动的分析和自己的推测,听起来颇有说服力。尤其是点出“窃取本源加剧不稳定”和“碎片价值有限”,让双方对继续争斗的欲望大减——为了一点边角料,冒着被空间坍塌吞噬的风险,不值得。
水云道人和独眼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他们确实都感应到了古洞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古洞再次剧烈一震!一道更加粗大的、夹杂着破碎星光的混乱能量流猛地从洞口喷出,横扫四周!所过之处,地面冻结又龟裂,几株靠近的古树瞬间化为齑粉!
“不好!快退!”水云道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率先向后飞退。沧澜剑派弟子紧随其后。
独眼壮汉等人也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林澈和地上的碎片,慌忙向后逃窜。
林澈也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便向后掠出数十丈,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
混乱的能量流持续喷发了数息,才渐渐平息。但古洞周围数十丈内,已是一片狼藉,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那诡异的洞口似乎也缩小了一些,但散发的波动更加狂暴和不稳定,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靠近?
水云道人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古洞,又深深望了一眼林澈藏身的黑色岩石方向,最终一挥袖:“此地已不可留,走!”带着四名弟子,迅速消失在灰雾之中。
独眼壮汉等人也面面相觑,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恨恨地啐了一口,也朝着另一个方向仓惶退走。
转眼间,这片林间空地,除了依旧在呜咽的鬼哭声和狂暴的古洞波动,就只剩下林澈一人。
他并未立刻现身。绩效天星印持续扫描着周围,确认两拨人都已真正远离,且那隐藏的面具人也未再返回。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古洞的波动似乎有逐渐平复(但依旧危险)的趋势,林澈才从岩石后走出。
他先是小心地靠近古洞边缘(保持安全距离),仔细感知。天星印全力分析着洞口的能量构成和空间结构。
“分析结果:洞口连接一处不稳定的次级空间碎片,内部残留强烈星殒法则气息及少量‘天玑’属性阵纹波动。空间结构正在持续崩坏,预计最多一个时辰后将彻底湮灭或坍塌。不建议进入。”
果然与天玑有关!林澈心头一震。这古洞,很可能就是星轨真人留下的某个传承线索点,或者至少是与其相关的一处遗迹碎片!可惜,已经濒临毁灭。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星辰碎片。这些碎片虽然如他所说,是“边角料”,但上面残留的阵纹和星辰气息,对他参悟摇光传承、理解天玑阵道,或许有些参考价值。而且,不拿白不拿。
他快速将几块较大的、纹路相对清晰的碎片捡起,收入储物袋。然后,他取出那枚青铜罗盘。
罗盘巴掌大小,青铜材质古朴,表面刻满了复杂的、与星辰和空间相关的古老符文,中心是一个可以转动的、镶嵌着细小晶石的指针。此刻指针正微微颤抖,指向古洞方向。罗盘内部,还残留着一丝被强行截取、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古洞的星辰空间能量。
“一件能汲取、引导特定空间与星辰能量的辅助法器……炼制手法颇为古老精妙,似乎并非近代之物。”林澈仔细端详。这罗盘对他研究空间波动和星辰阵法或有帮助,本身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将罗盘也收起,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那气息越发狂暴、仿佛随时会彻底毁灭的古洞,不再留恋,转身便走。
这次鬼哭林之行,虽然未能深入探寻天玑传承,但获得了与之相关的线索(古洞、碎片),得到了一件奇特的青铜罗盘,更重要的是,确认了星陨残片的指向确实与紫微星宫传承紧密相关。
他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开了鬼哭林核心区。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鬼哭林外围,感受到相对“清新”的荒原寒风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暮色和灰雾笼罩的森林,眼神平静。
南离州中部的路还很长,但方向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辨明方向,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融入苍茫的荒野暮色之中,继续向着东南方,坚定前行。
而在他怀中,那枚星陨残片,似乎因为近距离接触了同源波动,内部的星辰旋涡流转,悄然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更加玄妙的变化。绩效天星印的光芒,也在识海深处,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记录下了某种新的、关于星辰与空间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