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说：“第一次验证时，枷锁用了半息识别入侵。这半息里有一半时间在处理因果纠缠。如果不考虑这些丝线，它的反应速度只需要四分之一息。”
黄三挺直脊背，盯着那个数字。四分之一息，比他的预估快了一倍。
谢无妄指着灰色丝线说：“因果线是枷锁的底层架构，这东西比能量稳定，反应速度却慢。”
苏明月重新开始建模。
苏明月的手指在玉板上滑动，开口道：“因果线的处理速度比能量慢三倍。从这个层面切入，枷锁需要一息半才能做出反应。”
李岩在旁边说：“一息半的时间，足够反向运转完成三次。”
黄三看着重新生成的模型，嘴角动了动。
黄三看向谢无妄问：“你能看清这些线的走向吗？”
谢无妄走到李岩身后，手掌按在李岩后颈第七节的位置。
谢无妄双眼亮起金光，视线穿透皮肤，锁定了枷锁底层的因果结构。
谢无妄看清了那些灰色丝线的路径。
丝线交错的地方，还有容易断开的薄弱处，全都清清楚楚的显现出来。
谢无妄指着几个点说：“左肩井穴这边的线很细，能从这里突破。右天宗穴那里的线缠的很乱，要准备两枚符文。后颈第七节的线很稳，刚好拿来当控制点。”
谢无妄仔细指出了符文要放进去的角度。
黄三重新抓起炭笔，在纸上画着反向符文。黄三落笔的方向顺着谢无妄的指点，符文位置定的很准。
李岩守在跟前，看着灵力运行的情况给建议。黄三画符的时候，李岩就盯着那些能量在细线中间流动的样子。
苏明月把改好的数据存进模型。随着苏明月的动作，模型上的发光点越来越亮，那个枷锁的反抗时间也在变长。
太阳在窗外升起又落下。
谢无妄、黄三、李岩和苏明月围在长桌边，谁都没有离开。
炭笔磨掉了一截。符纸在脚边堆了一堆。玉板上的模型一直在变。
叶晚照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
黄三一直弯着腰画图。李岩忍着身体的难受劲调整细节。苏明月敲击的手指关节都红了。谢无妄眼里的金光始终没散，一直盯着那些细线。
到了傍晚，黄三终于放下了炭笔。
桌上摆着三张写满符文的符纸。
苏明月将符纸数据录入。
光幕中，三个因果层面的符文同时启动，枷锁内部的因果线开始反向流动。
枷锁的反制机制试图锁定位置。
因为因果层面的入侵更深，它用了整整两息才完成识别。
两息时间，反向运转已经完成了三次。
“成了。”苏明月低声说道。
黄三看着光幕上的运转过程。
他收起三张符纸，和那截短炭笔一起放进怀里。
李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虽然枷锁还在，但他现在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黄三哥，”李岩突然睁眼，“你师父如果看到你今天做的这些，他会说什么？”
黄三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说，”他的声音很轻，“石头缝里，也能长出草来。”
子时，落凤坡漆黑一片。
木屋里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户，平铺在地面。
李岩盘坐在床中央，黄三守在身旁。三张符纸已经贴好，分别位于李岩的后颈第七节、左肩井穴和右天宗穴。
符文在月光照耀下闪烁。苏明月站在门口，正拿着玉板记录数据。谢无妄靠在窗边，破妄之眼的金光在黑暗里跳动。叶晚照站在角落，保持沉默。
“准备好了吗？”黄三问。
李岩点了点头。
李岩拉开衣领，显露出脖子上的黑色符文。子时已到，符文从皮肤深处浮现，缓慢游动。三条灰色的因果线从节点延伸出来，那是谢无妄先前标记出的枷锁薄弱点。
“动手。”黄三沉声说道。
三枚符文同时亮起。
符文嵌入节点，李岩感到皮肤刺痛，身体变得异常沉重。紧接着，三条因果线开始逆向流动。灰色丝线一点点从黑色符文上剥离。
黄三死死盯着因果线，手指悬在李岩后颈上方，随时准备应对意外。苏明月专注的看着玉板。数据流不停闪烁。苏明月记录下剥离的速度，同时监控着枷锁的能量波动。符文的运转状态也详细地记录在册。
前五息，进展很顺。
因果线已经剥离了三分之一，枷锁暂时没有反应。
“比预想的要顺利。”苏明月低声说。
然而异变就在此时发生。
枷锁突然剧烈收缩。因果线猛然绷紧，瞬间缩回原位。
三枚符文同时震颤，嵌入的节点开始松动。
“稳住！”
黄三低声提醒。
李岩咬紧牙关，盯着三处节点。符文亮起光芒，牵扯着因果线，枷锁收缩的力量逐渐增大。灰色丝线被拉回，符文影迹晃动不休。
第七息，第一枚符文炸裂。
右天宗穴的符文碎裂。碎片撞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坑洞。李岩身体猛烈抖动，嘴里泛起血腥味。
第八息，左肩井穴的符文也碎了。
反噬之力更重，一股热气钻进经脉。李岩从肩膀到指尖的皮肤变得通红。他右手不住颤抖，指缝渗出血水。
黄三伸手去抓李岩后颈的符文。“停下。”
“继续。”李岩声音沙哑，“还差一个。”
李岩按住后颈。他指尖冒出白烟，却没有松手。因果线已被剥离大半。
第十息，枷锁反扑。
李岩体内传出闷响。因果线弹了回去，力量顺着节点冲进他全身。黑色符文从三个节点蔓延，遮住李岩的后背。
李岩喷出一口血，血迹弄脏了床前的白布。他蜷缩着身体，呼吸变得吃力。
血从李岩嘴角流出。鼻孔和眼角也开始出血。血滴在床单上，留下一片暗红。
黄三冲上前，扯掉李岩后颈的符文。
符纸在黄三手中化成灰烬。反噬还在继续。
李岩不停抽搐。黑色符文在他皮下乱窜，所过之处冒出血珠。
“按住李岩！”
苏明月快步赶来，抓稳手中的玉板。
她按住李岩脉搏，指尖溢出蓝光。
苏明月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果线断了三条，但枷锁在自我修复，速度很快。”苏明月盯着玉板。
谢无妄走近，金光穿透李岩身体，窥视枷锁底部。
谢无妄看到丝线连接着天空，源头在数据库。
“数据库在提供能量。”谢无妄说。
黄三僵在原处，他推演了十年，他算清了节点和结构，唯独漏掉了能量源。
“修复要多久？”叶晚照问。
苏明月指尖在玉板滑动，“每息修复一条。二十息后就会完全复原。”
众人陷入沉默，切断用了十息，修复只要二十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