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一声仿佛来自于九天之外的宏大嗡鸣声，盖过了血肉心脏的搏动声，让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受到了压制。
以叶晚照为中心，那冲天的血色怨气被一缕金光硬生生地逼退，并且得到了净化。
血红色的光芒褪去，金色的光芒四处迸射开来。
刺眼的金色光辉从祭坛中央爆发出来，将整个地下溶洞照得透亮。
血肉管道在金光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是被天敌克制住了一样。
空气中的腥臭怨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的感觉。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连龙王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疑的神情，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金光之中，叶晚照的身影很模糊，在她身后，一个巨大的光轮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光轮上刻着山川万物，透出一股浩瀚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天道审判？
这更像是一个预兆。
“功德！是功德金轮的雏形！”莫大师的声音变了调，他死死的盯着自己快要烧起来的罗盘，“她的功德正在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意志共鸣！她是被上界选中的道标！”
道标？
龙王的眉头紧锁，计划中从未有过这一环。
他算到叶晚照的系统是天道漏洞的产物，却没有算到这会引来天道本身的关注，这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我……我看到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了起来，是苏明月。
她不知何时从石柱后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朝着祭坛叩拜，脸上还挂着泪痕。
“是云渺仙尊！我看到了云渺仙尊的虚影！”她喊道，“就在叶师妹身上……仙尊在看着我们！他在发怒！”
云渺仙尊是万年前飞升的最后一位大能，备受各宗门供奉。
苏明月身为天骄弟子，她的证词，加上莫大师的分析，迫使龙王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他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龙王的目标是破界回家，没打算在这里跟上界意志硬碰硬。
如果血祭叶晚照会引来天劫反噬，他的一切谋划都会落空。
龙王看向祭坛上被金光笼罩的女人，眼中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就在这时，叶晚照忍着神魂撕裂的痛楚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交易的口吻。
“龙王，你想破界，而我，被你口中的天道盯上了。”
“直接杀我，后果难料，但我们的目标，或许并不冲突。”
龙王眼神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功德是假的，我的存在是一个漏洞。”叶晚照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既然上界因为这个漏洞注意到了我，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漏洞利用起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弧度。
“你可以不杀我，让我来替你承担这份业力。”
“你可以将血炼十万生灵的杀孽，通过这座大阵全部灌注到我的身上。我会利用我这被天道关注的体质，把杀孽转化为我的功德，然后带着它去转世。”
这个提议听起来太过荒谬。
让龙王洗清罪孽，她来背负一切去迎接天道审判。
龙王沉默了，这个提议确实打动了他。
如果真的能成功，他就能干净的启动大阵，破界回家的成功率和安全性都会提高很多。
可其中的风险同样巨大。
“王上，不能信她啊！”莫大师急道，“这可能是她的缓兵之计！而且，那么庞大的业力灌入体内，她会立刻爆体而亡，神魂俱灭，根本谈不上转化！”
龙王闻言，眼中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不，”叶晚照摇头，身后的金光忽明忽暗，“我不会爆体，因为我是媒介，是这座大阵选中的中枢。”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方案。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先测试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龙王，投向洞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远方。
“仙魔决战正在进行，外面的战场上，杀伐之气和怨念取之不尽，你可以先引导一部分过来。”
“让我成为你这座大阵的熔炉，看看我究竟能不能炼化它们。”
将祭品转为熔炉，这个方案足够谨慎，又能立刻验证真伪，让莫大师和龙王都无法反驳。
龙王深深的看了叶晚照一眼，目光复杂，杀意和贪婪在他眼中交替浮现，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好奇。
他想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被他视为祭品的女人，这个引来上界窥探的异数，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景象。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沙哑地对莫大师下令：
“按照她说的去办。”
“改动阵法，引导能量，把谷口战场三成的杀伐秽气接引到祭坛来！”
“是！”
莫大师立刻转过身，和几名闻讯赶来的阵法师一起，飞快地调整大阵边缘的符文节点。
苏明月退回到了阴影之中，嘴角有一抹笑容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而远处的谢无妄看着祭坛上的谈判，他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与理智正在进行着交战。
龙王一道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说道：“至于你……等我验证完熔炉的成色，再来取你的性命。”
他一挥手，落下了几道禁制，暂时困住了谢无妄。
随着莫大师的操作，连接祭坛的血肉管道表面，血光缓缓地转变为猩红与灰黑的颜色。
它们不再汲取叶晚照的生命力，而是调转了方向，开始向她输送那些负面的能量。
叶晚照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切。
下一刻，一股来自千万里之外的庞大信息流，顺着管道轰然冲入了她的感知。
那里面有兵器交击的声音，法术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嚎，胜利者的狂笑，还有无边的恨意与纯粹的杀意。
整个仙魔战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杀戮与死亡，庞杂而冰冷，正疯狂地向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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