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谁来护卫残阳派弟子?”
讨论结束,一切归于沉寂,大能秘境往往有限制,筛选那些年轻子弟。
估摸着限制在五阶下,各派掌门窃窃私语。
而此时,殿门被破,那人霜雪般的发及腰,步步走近。
“我。”
门扉大开,白月槐走了进来,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眼落在李从自身上。
“你有异议?”
李从自习惯白月槐这般无心无情的模样,同样也不在乎他目无尊长的态度,只是平淡地回应:
“并无。”
青云派现任掌门玉泽谦听见这话,立即肃穆,语带威胁:
“白月槐,你可想好了?你身上关系着北域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你若是出事了,天下人怎么办?!”
大义压了下来,白月槐的眸子里有着清晰的疑惑。
“我不会死。”
活着就行。
天下大义压在他肩头,他心里有数,但只要他不死,不就可以了。
伤痛他从未经历过,也自认不会经历。
太上掌门看着玉泽谦,摆手制止了他。
“林久为丹修,李忘是剑修?”
李从自回到座位上,坐得板正。
“是。”
李从自颔首。
“几阶?”
太上掌门问道。
“二阶。”
李从自说着,太上掌门也并没有意料之外的感觉。
他跟李从自的关系勉强算得上好,所以也能心平气和地说点东西。
“丙等资质,三年就能升到二阶,从自,你真舍得给她塞秘宝喂丹药。”
李从自轻咳了下:
“我一向如此。”
青云派太上掌门点点头:
“这次秘境,林久进吗?”
李从自摇头:
“第一批不进。”
太上掌门笑眯眯的,他已有四百余岁,头发花白。
“舍不得?”
李从自坦然以对,大方承认了:
“是。”
“你残阳派第一批进去的,只有刚从商队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李从自直言:
“我怕她出事。残阳派这么多年就她一个新弟子。”
二阶丙等资质,太容易被人害死。
再加上李从自树敌太多,有此担忧也是应该。
坐主位的太上掌门一思索,便应下了:
“好。”
玉泽谦顿时横眉,太上掌门挥了挥手:
“但以防万一,白月槐,带上防体修的法宝。”
眼看着事情就要敲定,其他门派的掌门与太上掌门坐不住了:
“你未免太过独断专行!”
寒梅派掌门一脸冷肃,一拂袖,对青云派太上掌门发难:
“白月槐的处境关系整个北域兴衰,他出了事怎么办?”
白月槐看着寒梅派掌门,他一歪头,指了指自己,语带困惑。
“你是说,限制五阶之下人进去的秘境,有人能让我出事吗。”
另一门派掌门也神色肃穆:
“万一有体修呢!?万一被群起而攻之呢?再者,你需要保护李忘的安危……就不怕被她伤到吗?”
“你是说,我,甲等顶级资质,四阶巅峰,道术六式都会的人,能被她一个丙等下级资质,堪堪二阶的人伤到吗。”
白月槐指了指自己,眼底困惑更浓。
“我是天道之子,你们何该信任。”
他这句话音落下,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限制第一批进的人。”
青云派太上掌门抚了抚胡须。
“一个体修都没有,不就从根儿上杜绝了吗?”
白月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
他生来白发,仿佛已经历过极为漫长的岁月,只是天道所需要的一枚棋,一个不需要有感知能力的残次品。
李从自看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怜悯来。
但这样的情绪转瞬即逝,他表露出来与不表露出来也影响不到任何东西。
只是,青云派太上掌门的目光还是投来了:
“你可能接受我们摸你徒儿的骨?”
李从自一瞬间便怒了。
“我不接受。”
测试一个人的修为,有很多方式。
譬如李从自对李隐舟施行的探灵入脉。
……那也是得到对方许可后做的。
李从自近乎气笑了,他拔出佩剑,灵力波动,殿内众掌门纷纷起身,一时又是哗然,却无人敢阻拦,只能看着李从自一步步走到太上掌门面前,然后一剑横在了玉泽谦脖颈上。
“那么多办法,偏偏选这个?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
李从自多少年没有这么“口出狂言”了,上次这般还是在……
他曾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
摸骨无疑是最无尊严的一种方式,需要把人扒个干净,然后从各个骨缝里注入灵力……
这样确实最管用,一眼望过去就能望到底,从丹田到灵脉到骨头,修没修魔,有无心魔,修的什么道可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李忘是他徒弟。
谁允许了?
李从自气闷,李忘在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面前就宛若一块案板上的肉。
他给李忘用血冰的时候,都有护着她身上的衣物,带她回屋后也都是让林久去照料……
“你可以试试,是你去捉我徒儿快,还是我把你二人一齐抹了脖子快。”
李从自多少年没有这般过,一时间各大掌门均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却不敢有所动作。
“不用验。”
打破这阵沉默的,居然是白月槐。
白月槐对现在的情况也很是不解,但显然不是不解李从自的愤怒,是不解……
“摸骨消耗时间太久,没有必要,会延误入秘境的时机。”
不解太上掌门为何要提出这个意见。
还导致事情迟迟不能结束,白月槐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那探灵入脉可好?”
看着颤颤巍巍的玉泽谦,青云派太上掌门立即退了一步。
但李从自嗤笑一声,眉宇间满是郁气。
“不好。除非你能打过我……否则就把嘴闭上。”
众人均敢怒不敢言。
白月槐站在殿中,却是出神了起来。
“想出那么多无理要求,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李从自今天必须跟这青云派太上掌门打一架,打到他肝肠寸断……
“我护她。若不平安,拿我是问。”
白月槐忽然又开口了:
“这件事就这样了,你们怎么样,与我没多少关系……我想去就去了。惊鸿上人,放下对着玉泽谦的剑吧。”
李从自收剑,走下台:
“记住你今日说的,白家人。”
白家人三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白月槐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通人性,只是毕竟玉泽谦是他亲人,死在这里未免太过。
但青云派太上掌门要如何被李从自痛殴……
便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