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了不要恋爱脑......不要恋爱脑了喂!”
火焰灼烫,侵蚀魂魄。
我实在没忍住,一边骂一边睁开眼。
结果一睁眼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朋友们拿着刀枪剑戟,哦,不,是拿着桌椅板凳围在我的身边。
面面相觑,众脸茫然。
硬了,我的拳头硬了。
我忍着脾气道:
“我都叫你们把椅子放下了!”
这么多东西要是真的往我头上招呼,别说是这辈子没办法再使用屠家的能力,只怕是下辈子都能快速重开了!
我气得够呛,周遭的朋友们一哄而散,纷纷放椅子的放椅子,继续喝汤的继续喝汤。
只有咩咩继续留在我的身旁,给我擦了擦满是汗的额角。
我捏着拳,握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放弃了起身揍朋友们的想法。
毕竟我也能感觉得到,这一回的读取记忆跟我之前所有的经历都不同——
从前的我,读取牙齿当中的记忆时总会以【我】自己的视角展开,然而这一回我却好像是‘漂浮’在曾贵仁的身上,看着他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甚至直到曾贵仁被困在车内被烈火熊熊燃尽,浅浅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徘徊,我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痛苦......
我从那一场惊天的幻梦中惊醒之时,口中只是在喊,‘别恋爱脑’。
不同了,现在真的跟从前不同了。
以前哪有这样的条件?
以前我既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每一次进入他人的记忆,苏醒过后,都要缓上半天才能反应过来我到底是谁,到底应该做什么。
说是强行撕扯开自己,中途投胎过完了另外一个人的一生也不为过。
但现在看别人的故事,好像只是看别人的故事。
虽然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但是永远达不到【痛苦】的程度。
真好,真好,一切都很好。
咩咩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湿巾,一点点地擦拭我额头的汗水眼睫,动作太过温柔,令我实在没有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且硬韧的壁垒。
黑色高领毛衣下,腰身收得极窄,腰侧肌肉如削刃般利落地向内收束,勾出一道流畅有力的弧线。
抱住咩咩的那一瞬,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半拍,那片紧实的肌肉微微绷起。
那是猎手才会有的精悍腰身,柔韧里藏着爆发的力量,但被拥住时,既温柔,又纵容。
好日子,这可真是好日子。
换做一年前,不,半年前,我哪里能想过自己能留住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还喜欢干家务的男妈妈.....哦不,对象。
我蹭了蹭咩咩的腹肌,情不自禁就笑出了声:
“放心吧嘿嘿嘿,我心里有数嘿嘿嘿,其实我这回一点都不难受嘿嘿嘿......”
许是我笑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蹭来蹭去一转头,赫然对上四人一鬼齐刷刷一脸难尽的神色。
我:“......”
曾贵仁:“......”
秦钺昀等人:“......”
我放下抱住咩咩腰的手,努力压平唇角,严肃道:
“没事没事,总之事情我已经知道啦。”
“曾贵仁,你可以先走,你手上那两颗牙齿就当我送你的,我不会讨回的,你放心用。”
曾贵仁那双明显满是羡慕眼中浮现少许感慨,他僵硬的点点头,磕巴道:
“多,多谢您......”
“您会有.....好报的......幸福,您一定会和心上人白头到老,幸福快乐。”
虽明知与此人只是萍水相逢,但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还是足够让人感慨。
鲜少有人知道,人死后化鬼,其实和生前的状态有很大的联系。
例如被烈火烧伤的鬼,由于死前肌肉被灼烧崩解,且喉咙呛入大量烟气,喉咙神智皆会受损的缘故,鬼往往是很难开口说话的。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憋出了一句很完整的话来,并且祝福我和咩咩白头到老。
这世上好人多,坏人多,好人变得坏人多,坏人变得好人也不少。
可曾贵仁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样,无论是生死,还是魂魄的磨损,都没有改变他对世界与他人的善良。
家人死后年年定时撒扫,刮风下雨不曾动摇。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知道淋雨的痛,想办法帮扶了很多的贫困孤儿。
他一直反复地描述吴春明的努力,可若不是自己日日泡在实验室里,又怎么能察觉得到旁人的努力呢?
李贵不过是请他吃了一顿饭,他就研究了近十几年的遗传病课题,试图为对方找到延续生命的法子。
甚至直到最后,已经明着能察觉到李贵要害他,他照样数次奔赴那个寺庙。
曾贵仁,确实是真贵人。
只可惜,李贵着实有些太‘厉鬼’了。
.......
曾贵仁终于还是走了。
我则又摸起电话,准备给吴春明打个电话:
“那接下来就可以赚钱了......我看过了,这人应该确实是被冤枉的。”
虽然曾贵仁一直在反复描述吴春明天资不聪慧,但对方的进步,曾贵仁也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曾贵仁死的那一年,吴春明已经能全数接手他当时所有的研究成果。
若并非如此,吴春明想来也没有办法那么快的时间,当上主任。
如此一来,确实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吴春明确实是靠勤能补拙而出挑的人才,他确实也忘记了一些先前的实验数据......
如此一来,可不就是我能帮忙的时候?
只要帮忙解决了这件被冤枉的事儿,对方能给曾贵仁烧纸,我可就有金元宝了。
打个电话,以曾贵仁身上遗物的名义,告诉他一些当年的数据信息......
我摆弄着手机,眼前却是一片飘忽,显然是酒劲还没过。
咩咩按下我的手机,叹气道:
“反正就在苍城,我们直接跑一趟吧?吹吹风,醒醒酒。”
跑一趟?
那倒是也没问题。
只是先前店铺里没有人,门一关,随时随地就能走。
但现在朋友们都在店铺里,关门岂不是像是赶人?那到底是关还是不关?
我扫了一眼刚刚试图对我敲闷棍的小伙伴们,随即锁定了一个最合适的好友:
“老秦,你往后还回不回秦家?如果不回的话......往后不如留下来帮我看店吧?”
“我给你开工资,不会让你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