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瑾穆望向许兮薇。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所以，从未对他要求过什么。
“阿岘哥，明年我们家的主要任务就是开荒。开他个十亩八亩！”许兮薇笑着解释，宴瑾穆站在她身后默默点头。
“古话说：民以食为天。这有了地，我们心里也就踏实了。到时候，我再劝他出去做活。”
“对！”
见他只是一味附和，不曾辩驳、抗议分毫。许泽岘终于明白，出门前父亲说那句话的用意。
“岘儿，爹知道你看中阿川，想要帮衬他也是希望珊珊一家能过得更好。但是，那两个孩子向来有主意，恐怕不会领你的情。”
然后，许仓锋便说了许兮薇要立女户，宴瑾穆不但不在意，反倒十分支持的事。“你是一片好心！只是，他们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原来，爹早就预判到珊珊和阿川的反应。
看宴瑾穆一脸坦然，没有任何不甘或愤怒，许泽岘不由失笑。“罢了。既然你们有自己的安排，我也就不强求了。”
“阿岘哥，你知道阿陵哥何时归家吗？”许兮薇岔开话题。
“说是下午回来，这会儿大概还在路上。”
离开家时，娘正带着孟氏等人准备晚饭。整个家里乒乒乓乓，吵吵闹闹。不得片刻安宁！
他这才想到村里溜一溜，顺便找楚柏川叙旧、谈事。“刚才我看到院里挂的对联，听说是你写的？”
“嗯。”宴瑾穆点头。
许泽岘兀地皱起双眉。
多年前，他曾考中童生，后来秀才一直不中。发现二弟比自己更有读书的天赋，他便果断放弃学业，专心挣钱供养家人。
关于书法，许泽岘也懂得一二。宴瑾穆的笔锋似钩，行云流水，力透纸背。虽刻意藏拙，仍难掩其锋芒。
这样好的字！
没有十几年功夫打磨，根本不可能做到。
想到这儿，许泽岘一脸懊悔，“先前倒是我狂妄了！光凭这手字，你已经能为人师。”
“岘哥说笑了。”宴瑾穆微微一笑。
他可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
微眯起眼，许泽岘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十分神秘。再看许兮薇，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难道……
“行吧！你爱咋咋的。”轻斥一声，许泽岘起身走出门。不知他为何忽然生气，众人皆是一脸迷惑。
走到门口，他回身看向许兮薇，“珊珊，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哦。”
看一眼宴瑾穆，许兮薇连忙跟上去。
走出小院儿，许泽岘径直来到小桥边。这时，几个孩子疯跑而过，大家嘻哈笑闹着，十分有趣。
“阿岘哥？”
“你和阿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泽岘开门见山问。许兮薇都懵了！“什么怎么回事儿？”
“我听爹说，你是立的女户。之前阿川也曾提过，这个家里全由你当家做主。”
许兮薇点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阿川威胁你了？”
什么！？
她一头雾水，“没有啊。我们两个感情很好。大家都能看出来。”
“你不是和他演戏？”许泽岘挑眉，“那你为何不让他出去做事？哪怕是在村里当个教书匠也行啊！”
既有收入，又受人敬仰。
“阿岘哥，我刚才已经说……”
扭头看向许家，确定没人跟上来，许泽岘随即沉下声音。“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种冠冕堂皇的话，你就留着骗别人吧！”
“不用再跟我说了。”
什么骗人的话？
许兮薇眨巴着眼，心下万分不解。“我没有骗人啊！阿川不喜欢做的事，我也不想勉强他。”
“胡闹！！！”许泽岘怒吼一声。见她被吓到，他连忙收声。“傻姑娘，你是不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你们夫妻得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想方设法将日子过好。”
“怎么能对他听之任之呢？”
举起手，许泽岘真想敲开许珊珊的头看一看。她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的全是楚柏川？
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许兮薇会心一笑。“阿岘哥，我可不是恋爱脑。随意由阿川拿捏！”
“我看也差不多。”许泽岘白她一眼。“你们家五口人！孩子们又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你就该让他出去干活，多挣点儿钱！”
“等你再有了孩子，家里条件也能宽裕一些。”
见他说得嘴里都起沫了，许兮薇走上前轻拍拍他的背。细声安抚，“阿岘哥，你说的我都明白。”
“你要是真的明白，就叫他过完年跟我一起出去找活做！”
“那可不行！！”她果断拒绝。
“你——”
撇开许兮薇的手，许泽岘要被她气死了。瞧他好像快要气炸了，许兮薇忍不住好笑。
“你还笑得出来！！”
“阿岘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垂下眼睑，她忽然变得低落起来。“阿川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失去人生的信仰。”
做大事？
失去人生的信仰！？
许泽岘脑中精光一闪，心头顿时涌现出无数个猜测，却根本不敢往下想。
“……楚柏川不是他的本名！对不对？”
“对。但他并不是坏人。”许兮薇一脸感激，嘴角笑容苦涩。
“他还会离开，是吗？”握紧拳头，许泽岘不断深呼吸。
如果不这样克制自己，他定要冲回许家，把楚柏川拎出来胖揍一顿。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是。”
许兮薇轻点点头。
“尽管如此，你也愿意与他做一时夫妻？”举起拳头，许泽岘眼神气恨。仿佛只要她说出“是”，就一拳捶死这个不争气的丫头。
凝视着他的脸，瞄一眼他如沙包大的拳头，许兮薇丝毫没有犹豫，坦然面对。
“是！我愿意。”
“你——”
许泽岘气结。
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如此不爱惜自己，不是喝了楚柏川的迷魂汤又是什么？
寒冷的河风拂过脸庞，许兮薇缓缓抬起手将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眼底笑意浅浅，语音平和温软。
“不仅如此，以后我也不会再嫁给别人。”
“你还打算替他守身如玉了？”许泽岘冷笑。
“那倒没有！”许兮薇莞尔，“我只是觉得：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已经足够了。”
……
小姑娘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决，那么的执着，那么的义无反顾。许泽岘不由心生羡慕。
“阿川那家伙，……上辈子一定是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嘿嘿。我也觉得。”许兮薇得意地笑。
伸出手，许泽岘轻拍拍她的头。“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来找大哥。”
“好。”
许兮薇眼角噙着一滴泪。
? ?这一章也是除夕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