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墨绿丝绒盒，推到她面前。
“咦？这……”
沈棠掀开盖子，呼吸顿住。
细链托着一枚羽毛状吊坠，通体透亮，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
“逛街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像你。”
他说话时声音比平时更低，语速也慢了些。
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没有看向盒子里的项链。
周谨言起身，走到她后头，将项链从盒中取出。
他右手绕过她颈侧，左手稳稳托住她后颈下方。
冰凉的项链碰到她脖子，他手指不小心蹭过她后颈。
接触只有一瞬，她却肩膀微微一缩，耳根瞬间烧起来。
钻石贴着锁骨微凉，她低头摸了摸那片羽毛。
“真好看……你老这么用心，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坐回原位，伸手把她右手放进自己掌心，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
“小棠，我知道最近你心里总想着些事情。”
“可我想告诉你，现在站在这儿的我，眼里没别人，心里也没别人，只有你。”
这话一出，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视线有点模糊。
他正看着她，眼神亮得烫人，眼神里没一分躲闪，只有专注和认真。
那些藏了好久的担心、犹豫、悄悄打的退堂鼓，一下子就被这眼神给融化了。
无声裂开，悄然消融。
吃完饭回到别墅，两人窝进客厅沙发看电影。
周谨言让她枕在他腿上，慢慢梳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不时凑近，在她头顶亲一口。
影片刚结束，他忽然一手把她抱起。
“哎呀！”
她低低叫了声，本能搂紧他脖子，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卧室灯光柔和，窗帘半拉，窗外夜色沉静，屋里安静。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垂着眼看她。
“今晚，我想一点一点，把你宠透。”
额头、鼻尖、嘴角……
最后才覆上她的唇，等她回应。
“谨言……”
沈棠被他搂着，小手不自觉地抱住了他。
周谨言的唇从她嘴边滑开，一路蹭到脖子那儿。
“你心里，真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意思吗？”
他贴着她耳朵问，嗓音有点闷，还带着点喘。
沈棠整个人都在轻晃，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什么烦心事、什么胡思乱想，全被身体里涌上来的麻酥感冲没了，
只剩下最直接、最诚实的反应。
这一晚，周谨言没急，一遍遍哄着她，耐心十足。
两人汗津津地黏在一起，呼吸乱成一团，心跳也快得撞在一块儿。
“以前那些事，我不多提。往后日子，我只认准你一个。”
他抵着她额头，说得很稳。
沈棠把脸埋在他胸前，听那跳得又急又沉的心声，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祁绾卿的话，大概就是想搅浑水。
周谨言以前经历过什么，她确实不清楚，但就在刚才，就在他抱着她的这一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嗯，我信你。”
她嗓子有点哑，说完就仰起头，主动亲了他一下。
这一夜，身子贴得近了，心好像也悄悄挪近了一小步。
沈棠最后是被他圈在怀里睡过去的，周谨言没合眼，盯着她侧脸看了好久。
心里一边暖着，一边又压着点说不出口的愧疚。
别墅书房里，周谨言手机一震，来电显示是姑姑周琴。
他眉心拧起来，指头在屏幕上顿了顿。
电话那头，周琴笑呵呵的，话里裹着糖衣。
“谨言呀，听说你领证啦？哎哟，这种大喜事，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呢？”
“下周姑姑过生日，把你媳妇带上，让姑姑好好瞧瞧！”
电话挂了，他靠在椅子里没动，眼神有点远。
他比谁都明白，这群亲戚是什么德行。
当年爸妈刚走，这些人立马围上来，不是哭穷就是装可怜。
实则都想分一杯周家的羹。
要不是他那时候咬紧牙、硬下心，早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现在知道他结婚了，哪是真想认亲？
分明是闻着味儿来了，想掂掂这位妻子几斤几两。
“出什么事了？”
沈棠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
她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眉心微蹙。
周谨言接过果盘，顺手拉她坐到身边，剥了块苹果递过去，才缓缓开口。
“我姑下周办寿，喊我们过去。不过……场面可能有点难熬。”
他简单说了周家那些人的来龙去脉，末了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掺和，我找个由头推了。”
沈棠低头咬了口苹果，然后抬眼，语气干脆利落。
“我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没理由躲着不见人。”
周谨言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行，我答应你。”
“但你要是什么时候觉得不自在，立刻喊停，我立马带你离开。”
生日这天。
沈棠穿了条清爽的浅蓝长裙，裙摆垂至小腿中段，面料柔顺，剪裁利落。
她挽着周谨言的右臂，两人走进大厅那刻，全场安静了半秒，又议论开来。
周琴迎上来，眼神像拿尺子量布料似的，上下扫她好几眼，最后停在婚戒上。
“哎哟，这就是小棠啊？模样真俊！”
她嘴角翘着，笑没到眼底，话里裹着刺。
“听说你是齐市来的？家里是干什么营生的？”
沈棠笑得自然：“我爸开了家公司，小本买卖。”
话音刚落，一个细嗓子就插了进来。
“哎，小棠给姑姑挑了什么贺礼呀？快亮出来让大家瞧瞧！”
说话的是周谨言的表姐周婕，眼珠一转，那点酸味差点从鼻孔里冒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盯住沈棠。
她没低头，拉开随身小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只素雅木盒。
“知道姑姑常去寺庙参拜，我就托洪福寺的老法师亲手加持了一串沉香念珠。”
“愿您身子硬朗，日子顺心。”
周琴掀开盒盖，轻轻拨开内衬绒布。
一串深褐色沉香念珠静静卧在其中，颗颗匀称，表面泛着温润哑光。
她抬眼看向沈棠，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惊喜。
这礼不浮夸，不张扬，却见用心，压根不在她预想的路数上。
周婕却不撒手，立马接茬。
“啧，真会来事儿！”
“不过咱们周家门框高，规矩也多，往后可得多留神，别一不留神踩了线，丢了面子。”
周谨言脸一黑，眉峰骤然压低，刚要开口，沈棠却轻轻搭住他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