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就更明显了。
明摆着就是在说沈婉容,连宫门都没进过几次,还想进宫,还想教别人规矩。
简直是不自量力。
沈婉容的心里又气又恼,但是她又不能发作。
她只能低着头,咬着牙,忍了下来。
“姐姐教诲得是。”她说,“婉容记住了。”
“记住就好。”温软说。
沈景欢站在旁边,听着温软一句一句地怼沈婉容,心里很是不爽。
她觉得,温软这是在欺负她堂姐。
“喂,你有完没完?”沈景欢瞪着温软说,“我堂姐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温软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堂姐认错了?”
“你……”沈景欢语塞。
确实,温软没有让沈婉容认错。
她只是在提点她而已。
可是,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你就是在欺负人!”沈景欢不服气地说。
“欺负人?”温软笑了笑,“宋夫人觉得,我在欺负你堂姐?”
“难道不是吗?”沈景欢说,“你仗着自己有皇帝宠爱,就欺负我堂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一张脸勾引陛下吗?”
“景欢!”沈婉容厉声喝道。
这个沈景欢,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她是不是真的想找死?
沈婉容又气又急。
她慌忙对温软说:“姐姐,您别听她胡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口无遮拦的。”
“口无遮拦?”温软淡淡地说,“宋夫人这可不像是口无遮拦啊。我看她,说得挺清楚的。”
她顿了顿,又说:“看来,宋夫人对我,意见很大啊。”
“我没有意见!”沈景欢梗着脖子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温软笑了笑,“宋夫人觉得,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一张脸?”
“难道不是吗?”沈景欢说,“你要是长得不好看,陛下能喜欢你吗?”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温软点点头,“毕竟,陛下是九五之尊,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要是长得不好看,确实入不了陛下的眼。”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光靠一张脸,就能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吗?宋夫人觉得,这天底下的女人,长得好看的,还少吗?”
沈景欢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这后宫里,长得好看的女人,太多了。
可是,为什么陛下偏偏就喜欢温软呢?
沈景欢想不通。
“想不通?”温软看着她,笑了笑说,“想不通就对了。因为,有些东西,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有的。比如,脑子。”
“你说谁没脑子?”沈景欢怒道。
“我可没说你。”温软淡淡地说,“宋夫人何必对号入座呢?”
“你……”沈景欢气得浑身发抖。
她听得出来,温软就是在说她没脑子。
可是,她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温软没有明说。
“怎么?”温软看着她,笑了笑说,“宋夫人这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沈景欢咬着牙说。
“没有生气就好。”温软说,“毕竟,气大伤身。宋夫人要是气出个什么好歹来,陛下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她顿了顿,又说:“毕竟,宋夫人是镇国公府的人,是太后姐姐的侄孙女。要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沈景欢的身份,也点出了自己的立场。
意思很明显。
我不是怕你,我是给太后和沈家面子。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得寸进尺。
沈景欢虽然蠢,但也不是完全听不懂。
她听得出来,温软这是在威胁她。
威胁她不要得寸进尺。
沈景欢的心里很不服气。
凭什么?
凭什么温软就能这么嚣张?
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是太后的侄孙女!
温软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和离过的女人,仗着陛下的宠爱,就敢这么嚣张?
沈景欢越想越气。
她看着温软,咬着牙说:“温软,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温软笑了笑,“宋夫人觉得,我哪里过分了?”
“你……”沈景欢语塞。
确实,温软没有骂她,没有打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淡淡地说着话,语气平和,神态从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景欢就是觉得,温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让她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不说了?”温软看着她,笑了笑说,“宋夫人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沈景欢咬着牙,瞪着温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发现,在温软面前,她好像永远都占不到上风。
不管她说什么,温软都能轻轻松松地化解,甚至反过来,把她怼得无话可说。
这种感觉,真的很憋屈。
沈婉容站在旁边,看着沈景欢吃瘪的样子,心里既解气,又有些担心。
解气的是,沈景欢这个蠢货,终于有人能治她了。
担心的是,沈景欢毕竟是沈家的人。
她在这里被温软欺负,传出去,对沈家的名声也不好。
而且,她今天和沈景欢在一起。沈景欢被温软欺负,她却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胆小怕事,连自己的堂妹都护不住?
沈婉容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说几句话。
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姐姐。”她福了福身,说,“景欢她年纪小,不懂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婉容替她给您赔罪了。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得很诚恳,态度也很恭敬。
温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沈婉容,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看到沈景欢吃瘪了,就赶紧出来打圆场。
既卖了沈景欢一个好,又显得自己大度懂事。
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啊,她温软,不吃这一套。
“沈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温软淡淡地说,“我刚才已经说了,不会跟宋夫人一般见识的。毕竟,宋夫人年纪小,不懂事嘛。”
她特意把“年纪小,不懂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沈婉容当然听得出来。
温软这是在说,沈景欢不懂事,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懂事吗?
还是说,在她眼里,沈景欢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值得她计较?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沈婉容的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