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的动作停住了。
“你哪来的自信?”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不知道。”陆景琛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过分,“就是觉得,你不会。”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偏过头,短促地笑了一声。
“行吧,我承认,我没什么自信。”
他重新转回来,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我甚至不确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你对我做的事情,我每一件都记得。”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过一遍才说出口的。
时知缈的呼吸微微凝滞。
“你明明怕我,却还是敢跟我对着干。”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落回她的眼睛里,“你明明可以推开我,但你没有。”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让我进了你的房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只是气音。
“这些,不能说明什么吗?”
时知缈望着他,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时知缈愣了一下。
这不像陆景琛会说的话。
他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向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认错?
陆景琛终于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向她,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复杂而滚烫。
“但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那种心思。”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却比刚才更沉。
“我陆景琛活了二十年,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但是对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不希望你误会。”
“我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有时候做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陆景琛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晰,“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是无足轻重的。”
他金色的眼瞳和她平视,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沈砚白说的那些话,说我没时间陪你,说你在我这里不自由。”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我确实没时间,确实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但我在学。”
时知缈怔怔地看着他。
“我之前没遇到过让我动心的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抬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握住,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推开他。
“但我喜欢你,从最开始就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像谁,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金瞳里翻涌着少有示人的脆弱。
“所以别信他的话,好不好?”
时知缈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向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此刻却低下头,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不需要学,”她说,声音很轻,“你已经在做了。”
陆景琛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惊喜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时知缈没有挣扎。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坚定。
窗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灌进来,吹动她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琛才微微松开她,却还是没有完全放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该去准备了?”
时知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今晚的晚宴。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窗外,暮色已经彻底沉入海面,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你也是,”她说,“陆家的继承人,在自家的游轮上,总得出面吧,还不快去准备?”
陆景琛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天生丽质,用不着打扮。”
时知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要点脸。”
他挑了挑眉,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我说的是实话。”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倒是你,”他抬起手,指尖勾住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湿发,“还要继续遮掩你的美貌吗?”
“还不是时候。”
陆景琛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纵容,“你什么时候想让人看到了,什么时候就是时候。”
“你不问我为什么?”她说。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陆景琛低头看她,唇边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又不是什么都要知道。”
他说完,抬手理了理被她刚才拽乱了的衬衫领口,动作随意而慵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深色的布料上格外好看。
“那我先去露个面,”他说,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免得他们又打电话来念叨。”
时知缈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来看她。
“时知缈。”
“嗯?”
“晚宴上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带着一点认真。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海面已经完全沉入夜色,远处游轮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倒影。
——
晚宴厅设在游轮的三层。
整层被打通,穹顶高悬,水晶吊灯将整间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海,海面上倒映着游轮上璀璨的灯火,远远望去,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一座不夜城。
宾客们已经陆续入场。
本次晚宴参会的大部分都是霍普斯的师生,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时知缈换了一条深蓝色的及膝裙,款式简洁,不显山露水,在人群中既不扎眼,也不失礼。
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
陆景琛还没有出现。
倒是周予珩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的另一侧。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站在一群商界名流中间,正在与人交谈。
? ?还差一章,晚上补上,抱歉,最近作息混乱,再加上上班忙起来了,更新时间不稳定,只能尽量保证日更四千,少请假,七月会好很多
? 至于深入交流少这点,实在是被屏怕了,等我学习一下技巧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