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碧接过零食的时候,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顿了一下,也没躲开。
苏之又收回自己的手,“猜你应该没有吃多少东西。”
姚雪碧撕开小饼干的包装袋,慢悠悠地吃起了小饼干。
还不忘借花献佛地分给苏之又吃。
“……”
在舞台上的节目报幕讲到诗歌朗诵的时候,姚雪碧和白晓一从不同的位置起身,一起往后台走去。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
全场灯亮。
观众席从黑暗中浮现,像退潮后的沙滩——到处都是脸,甚至还有刚刚哭过还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痕迹。
掌声已经停了,尖叫声也歇了,刚刚那些“再来一遍”的欢呼声也渐渐被窃窃私语取代。
但没有人动。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等一个信号,等一句再见,等一个让今晚真正结束的东西。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主持人再一次上台。
他们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台下安静了。
白晓一:“今天是一中的五四晚会,也是给你们的成人礼。”
“一百多年前,有一群年轻人,用笔写下了一个时代。”这是高一的主持人林梓。
“今天,你们也用歌声,用舞蹈,用自己的方式写下了你们的十八岁。”高三的主持人是安蔚。
“同学们,”姚雪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今天的晚会,到这里就结束了。”
“同学们,再见。”
最后,台上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最后一句话。
随着晚会的结束,观众也纷纷起身带着自己的凳子离开了。
顾准已经不在观众席了。
他走到了舞台侧幕。
姚雪碧还在那里,刚刚的银色礼服已经被她换下来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没有拆还是那个低丸子头。
她并没有看到他走过来。
她低着头在整理自己的裙子。
裙摆的地方有点大,她叠了好几次都还有一角露在外面。
白晓一在旁边帮她一起收拾。
顾准站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没有出声。
然后姚雪碧的手停了。
她感觉到了——不是听到,是感觉到。
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她的每一次谢幕,他和江黎就站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
他们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只是在欣赏着她的成长。
她慢慢转过头。
他站在那里。
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安静得像一潭水。
她没有笑。
她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是那种终于看到故人来信的光。
“你来了,”她说。
“嗯,”他说。
“看见了吗?”
“看见了。”
“好看吗?”
“好看。”
不是裙子好看,是你好看。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姚雪碧听到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她笑。
顾准也笑。
是啊,这是我们精心养大的妹妹。
江黎你看,她长大了。
……
苏之又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没有静音的手机一直在响。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有99 的未读消息了。
所有消息的来源都是他们的小群。
苏之又只花了0.01秒就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
徐清盈和双胞胎的消息还在往外弹。
奖池还在叠加。
苏之又点开群消息,上溯到第一条。
是徐清盈发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她们表演的节目。
苏之又看见姚雪碧的手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正好被镜头捕捉到了。
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直觉驱动着他的手。
他将屏幕上的姚雪碧放大,直到看清她手上的东西。
苏之又呼吸一滞。
这是他送的那条星月手链。
她戴在了手上。
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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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挤了进来,落在枕头边。
姚雪碧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眯起眼睛看。
是江雅眠发来的消息。
【江雅眠】:醒了吗?
她回了一个“嗯”。
收到她的回复,江雅眠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早上好妈妈。”
“不早了小懒猪,你还记得昨天我们说好的事吗?”
“记得,我等会儿收拾完就过去。”
“行,那我先去忙了。”
江雅眠很快就挂断了电话,专门打个电话就是来确认姚雪碧还记不记得今天的事。
姚雪碧上周说好周末去姚鹤南那边住两天。
姚鹤南因为学校之前的各种安排,周末也一直在给学生上课。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的乖女吃过饭了。
在和江雅眠据理力争之后,姚鹤南终于是争取到了周末的两天时间。
姚雪碧磨磨蹭蹭的起床了。
刷牙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有一点肿。
昨晚睡太晚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突然做了个鬼脸,然后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刷牙。
出门的时候,姚雪碧将花瓶里的向日葵抽出来两朵,找了张包装纸简单打包好。
姚雪碧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给姚鹤南发了消息。
姚鹤南没有回。
应该是还在上课吧。
姚雪碧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轻车熟路地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周六,但是学校里的人并不少。
路过一些教室还有很多学生在上课。
办公室里姚鹤南的位置空着,姚雪碧径直走过去坐下。
“雪碧来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坐在姚鹤南办公桌对面的老师注意到了她。
“何老师好,前段时间学习比较忙。”姚雪碧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你爸爸上课去了,他知道你过来了吗?”
“嗯,我给他发消息了。”
“行,那你自己玩会儿,我去交个资料。”
“拜拜何老师。”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姚雪碧一个人。
姚鹤南的位置上并没有太多的东西。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贴着一张贴纸,是一朵桃花。
贴纸已经褪色了,花瓣的边缘也卷了起来。
姚雪碧记得这个花。
这是前几年陶桃家要卖桃子的时候,陶桃找她设计包装盒,两个人心血来潮干脆设计了几个小图案作为贴纸一起送出去。
这个贴纸还是她贴上去的。
姚鹤南也一直没有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