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糖糖的翘首以盼和小雅的安静期待中飞快过去。到了入学那日清晨,糖糖难得地不用人叫就自己爬了起来,翻出她认为最漂亮的裙子——一条印着夸张卡通恐龙图案的、颜色鲜艳的连衣裙,嚷嚷着要穿去新学校。小雅则依旧选择了那套素雅的、来自碧波界的浅绿色小法衣,显得沉静乖巧。
林枫将她们送到万象启蒙堂那如同摊开巨书般的大门前。今日这里比上次热闹许多,各种形态的“家长”带着千奇百怪的“幼崽”前来报到。有岩灵族父亲用宽厚的石掌牵着小石墩般的孩子;有木灵族母亲飘然而至,身边跟着几个蹦蹦跳跳、头上开着小花的小树苗精;甚至还有一团云雾状的家长,裹着几个闪烁不定的小云朵飘进大门。
糖糖看得兴奋不已,小脸通红,要不是林枫拉着,早就冲进去找“新朋友”玩了。小雅则紧紧攥着林枫的手,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既紧张又好奇。
“去吧。”林枫松开手,语气平淡,“日落时分,我来接你们。”
糖糖欢呼一声,拉着小雅就往里冲。小雅回头看了林枫一眼,得到舅舅一个鼓励的颔首,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姐姐踏入了启蒙堂的光幕大门。
内部依旧开阔明亮,但今日多了许多引导的修士。一位笑容和蔼的、耳朵尖尖的精灵族女修根据糖糖和小雅的玉牌,将她们分别引向了不同的方向。
“糖糖小友,这边请,万象院的课堂在‘奇趣回廊’。”精灵女修对糖糖说。
“小雅小友,请随我来,启灵院的课堂在‘宁静温室’。”另一位气质温婉的、人类模样的女修对小雅柔声道。
糖糖和小雅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跟着引导老师走向未知的新环境。
万象院内,奇趣回廊。
这里与其说是回廊,不如说是一个充满各种奇妙机关和互动装置的巨大游乐场。墙壁是柔软的、可以随意涂鸦和改变形状的能量墙;地面时而是蹦床,时而是滑梯;空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几何体,碰一下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或变形成新的图案。已经有十几个年龄相仿、但种族各异的孩子在里面玩开了。
糖糖一进来,就像鱼儿入了水,瞬间忘记了离别的紧张,哇哇叫着冲了进去。她看到一个浑身冒着细小火焰、像个小火人似的同学正在试图把一个漂浮的蓝色方块变成红色,但每次触碰,方块都只是闪烁一下,反而把小火人指尖的火苗激得噼啪作响。
“你这样不对!”糖糖跑过去,学着在百炼宗看来的样子,伸出小手指,不是去碰方块,而是对着它周围的空气胡乱划拉,“要这样!像搅拌汤一样!呼呼!”她当然没什么效果,但她的举动吸引了小火人的注意。
小火人转过头,火焰构成的五官露出疑惑的表情,发出滋滋的声音。糖糖听不懂,但觉得好玩,也学着滋滋叫了两声,然后指着方块,又指指自己,做了个夸张的“看我的”表情,然后猛地跳起来扑向方块,结果方块灵巧地躲开,糖糖扑了个空,摔在柔软的地面上,滚了两圈,不但没哭,反而咯咯笑起来。
她这没心没肺的举动,反而让小火人放下了戒备,火焰颜色变得温和了些,也发出类似笑声的噼啪声。其他孩子也被糖糖的滑稽吸引,围了过来。有一个身体像果冻一样Q弹的“胶质族”小孩,甚至模仿糖糖摔倒的样子,在地上弹来弹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糖糖很快成了这群小皮猴的中心,虽然语言不通,但孩子的快乐是相通的。
负责万象院的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年轻活泼、背后有一对透明翅膀的“风语族”男子,他并不制止孩子们的疯玩,反而鼓励他们在玩耍中探索和发现。他引导孩子们通过合作,让不同属性的能量共同作用,终于将那个蓝色方块变成了绚丽的彩虹色,引得所有孩子欢呼雀跃。糖糖在混乱中贡献了不少“歪点子”,虽然大多不靠谱,但偶尔也能误打误撞,让老师都感到意外。
启灵院内,宁静温室。
这里的环境与万象院截然不同。仿佛一个巨大的室内花园,阳光透过透明的穹顶洒下,滋养着各种奇异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草木清气,耳边是轻柔的流水声和隐约的鸟鸣。十几个孩子安静地坐在由巨大叶片或光滑树根形成的天然座椅上,年龄也与糖糖小雅相仿,种族则多是木灵族、花精灵、还有一些气息温和的水族或光族孩子。
小雅一进来,就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引导老师是一位慈祥的、脸上布满树皮般皱纹的“古树族”老奶奶,她说话慢悠悠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带着孩子们认识温室里的每一种植物,讲解它们的名字、习性、以及背后蕴含的小故事或自然哲理。
小雅听得非常认真,她发现这里很多植物她都不认识,但那种对生命的敬畏和细致观察的态度,与她内心非常契合。当老奶奶讲到一种名为“月光喃呢”的、叶片会在夜晚发出轻微声音的小草时,小雅忍不住小声说:“它……好像在唱歌。”
老奶奶惊喜地看向小雅,温和地说:“孩子,你说得对。它能感受到月光的韵律。你有一颗能倾听自然声音的心。”这让小雅备受鼓舞。
课堂活动是学习用一种温和的木灵之气,给一株有些蔫软的“星星花”注入生机。其他孩子都在努力模仿老师的手法,小雅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花瓣,不是强行注入灵力,而是像在碧波界那样,去感受它的“渴”,然后引导周围温和的能量去滋润它。那株星星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神起来,甚至顶端还冒出了一个细小的花苞。
老奶奶和周围的同学都投来惊讶和赞许的目光。一个坐在小雅旁边、头上戴着小花环的花精灵女孩,怯生生地递给她一小罐收集好的花露,用生涩的通用语说:“你……厉害。这个,给你。”
小雅接过花露,小脸微红,轻声说:“谢谢。”一种安静的友谊,在温室中悄然萌芽。
午间休息,两个院的孩子在公共区域相遇。
糖糖像个小旋风一样冲进休息区,手里还拿着一个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会变形的能量玩具,大声嚷嚷着“饿死啦饿死啦”。她一眼就看到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吃着启蒙堂提供的灵果的小雅,立刻跑过去,把玩具塞到小雅手里:“小雅小雅!你看!这个会变!可好玩了!我们院还有会喷火的小人!就是说话滋滋响,听不懂!”
小雅被姐姐的热情感染,接过玩具,看着糖糖红扑扑、汗津津的小脸,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给她擦汗,轻声说:“我们院……有会唱歌的小草,还有……送花露的朋友。”
糖糖一边享受着妹妹的照顾,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院的趣事。周围其他孩子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虽然种族不同,习性各异,但在美食和休息面前,都显露出孩童的天真。有小火灵试图吃水灵族带来的果子,结果果子上冒出白汽;有岩灵族孩子好奇地戳了戳胶质族同学,结果手指陷了进去拔不出来,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启蒙堂的第一天,就在这充满文化冲击、趣味冲突,却又奇妙和谐的氛围中度过了。糖糖的跳脱和自来熟,让她迅速融入了热闹的集体;小雅的沉静和天赋,让她在宁静的环境中赢得了尊重和友谊。当日落时分,林枫准时出现在门口时,糖糖正眉飞色舞地跟一个新认识的、长着兔子耳朵的同学比划着什么,而小雅则和那个花精灵女孩手拉着手,安静地等着。
看到舅舅,两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糖糖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这一天的惊奇见闻,小雅也小声地补充着。林枫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和身上沾染的、来自不同院系的独特气息,知道这第一天,她们过得很好。
万象启蒙堂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更多的知识,更多的朋友,更多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