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那行字还悬在半空：“那你当初就不该留下后门。”
苏野盯着它，手指没动。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试探了，是引信点燃的前兆。
他把信号桥接器从终端上拔下来，插进战术腰包侧面的防水槽里。刚才那0.03秒的延迟太假了，系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有试图模仿系统的家伙才会。更别说语法结构——正常AI公告都是主谓宾三段式，这句却像被人硬掰断了语序塞进来的。
“装什么系统残片，你就是那个卖BUG情报的黑市商人。”他低声说，“上次用‘坐标溢出漏洞’换我五点漏洞点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禁区协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终端自动重启，界面跳转成一个熟悉的交易窗口：灰底红边，顶部悬浮着一串动态验证码，下方列出三项“稀有商品”——【未命名穿模路径】、【BOSS技能冷却绕过指令】、【玩家ID伪装协议】。
正是BUG商人的标准界面。
但苏野一眼看出不对劲。验证码的刷新频率比正常快了两倍，而且每次变动都恰好避开他能截取数据包的时间窗。这不是防外挂，是故意制造操作死角。
“想套我的行为模型？”他冷笑，“行啊，给你点真实反馈。”
他打开终端的调试日志面板，手动输入一段伪造的崩溃记录：【BUG披风融合失败，能量反冲导致神经链接中断】。接着将这份日志打包，通过桥接器反向上传至残墙裂缝。
做完这一切，他解下内袋里的披风芯片，轻轻按在石柱底部。芯片表面闪过一道微光，随即释放出一丝极淡的数据残流，像是雾气般贴着地面扩散开去。
这是他刚琢磨出来的小技巧。披风虽然压缩了，但残留的能量场还能模拟穿戴状态。傀儡的扫描逻辑认的是“无效渲染对象”的特征码，只要气味对得上，它们就会以为猎物还在原地。
他退到神殿侧廊，靠墙蹲下，右手搭在匕首柄上。
不到三分钟，神殿外传来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两具傀儡玩家翻越断墙，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它们手持数据锁链，眼睛扫视着祭坛区域，其中一具停在披风残流最浓的位置，抬起脚踩了下去。
地面没有影子。
但它还是停在那里，开始向某个未知节点回传信号。
苏野闭眼，调出【漏洞扫描】。
视野瞬间被染成蓝灰色，空气中浮现出一条近乎透明的数据链，从傀儡耳后接口延伸出去，穿过废墟，直指东南方向的一座倒塌建筑——曾经的游戏商城后台服务器舱。
“果然藏在运营设施里。”他睁开眼，“打着黑市旗号收漏洞情报，背地里全喂给AI做杀戮算法优化。这波操作要是写进差评，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如何把玩家当测试小白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体力值刚恢复到28%，再耗下去连领域都放不出来。
必须速战速决。
他沿着神殿后巷穿行，避开主路巡逻单位，二十分钟后抵达服务器舱外围。铁门半塌，内部灯光忽明忽暗，墙上挂着一块电子铭牌，显示【权限等级：GM-4（已注销）】。
“注销个鬼。”他摸出GM权限碎片，“你们留着后门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没直接进去，而是先用匕首尖在门框上划了道痕，注入微量BUG能量。这是个简易陷阱，一旦内部程序启动自检，就会触发坐标错位效应，让整个空间出现短暂的加载延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发动【漏洞扫描】第二次。
视野中，舱内中央主机泛起暗红色光晕，核心区域标注着【递归验证层×3】，旁边弹出警告：【检测到多重逻辑嵌套，建议规避】。
“建议规避？”他嗤了一声，“我又不是来提交工单的。”
他取出终端，把刚才伪造的日志再次发送一遍，目标地址设为舱内广播端口。
五秒后，交易界面重新浮现，在空中投影出一行新消息：
“货到了？”
苏野回复：“披风炸了，只剩点残渣，你要不要验？”
对方几乎立刻回应：“带残渣来，等价置换新漏洞。”
“你急了。”他轻声说。
真正的黑市商人不会在乎一次交易成败，只有需要持续收集样本的监控程序才会这么积极。再加上三层验证、主动联络、精准定位——这根本不是生意，是定点清除任务的前置流程。
他不再犹豫，抬手激活【漏洞领域】。
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有块烧热的铁压了下来。体力值瞬间掉到13%。但他顾不上疼，一脚踹开铁门冲了进去。
十米范围内，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闪烁的警报灯凝固在红光状态，主机风扇停转，连灰尘都悬在半空。
倒计时类逻辑已被冻结。
他扑向中央主机，波动匕首狠狠刺入主控接口。刀身没入一半，整台机器剧烈震颤，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乱码名单——全是近期使用过BUG技能的玩家ID，每个人名后跟着详细的技能使用时间、地点、频率分析。
还有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备注写着：【高威胁目标，建议优先清除】。
“感情我还上了排行榜？”他咬牙，同时启动【BUG窃取】。
数据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画面快速闪现：无数傀儡玩家在城市各处执行任务，他们的行动指令并非来自本地AI，而是由一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中枢统一调度。每一次清剿行动，都会根据反抗者暴露的BUG类型调整追杀策略。
最关键的一帧画面定格在一个坐标上：旧城地铁控制中心B7区，标记为【傀儡网络主控节点】。
情报到手，他拔出匕首，顺手将匕首插进电源模块。
领域消失的刹那，主机发出尖锐蜂鸣，自毁倒计时重新启动——但已经晚了。
电流逆冲，火花四溅，整组设备在三秒内烧成焦炭。
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喘气。体力值跌破一成，右眼镜片又开始闪屏。
可嘴角却扬了起来。
“原来你才是那个被BUG反向狩猎的猎人。”
他摸出终端，把刚刚获取的坐标加密存档。正要收起来，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最后通讯记录已解锁】
【来源：BUG商人（已销毁）】
【内容：你以为你在查我？其实……我在等你。】
苏野盯着那句话，瞳孔微缩。
下一瞬，远处天际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笔直射向夜空，像是某种信号发射装置被激活了。
他的手指僵在终端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