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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 分类:女生 | 字数:38.4万字

第160章 我好像开始忘了你的声音。

书名: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2:04:17

雨砸在松枝上。

满山墓碑一层叠一层,青石阶湿得发黑。水汽漫上来,冷到骨头里。

洛渔推开门就往雨里走。霍砚琛撑开伞跟上去,伞沿罩住她:“慢点,石阶滑。”

雨帘里,一个人影没打伞,正往山上行。

洛渔眼睛盯着那道黑影子:“我姐真在这儿?”

霍砚琛没答。手落上她肩侧,把人往身边带了带。伞全倾向她那侧,雨水顺他西装袖子往下淌。“去找找就知道了。”

松柏在风里响成一片。

顾尘舟已经踏上了台阶,头发滴着水。

兜了几圈,在一块墓碑前停住。

碑前搁着白菊,花瓣被雨打烂了。

碑上刻着三个字:宋知予。

洛笙没撑伞,靠着冰凉的碑石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牛皮本子,五指压住封皮,护着不让雨淋透。可潮气还是洇进去了,沿着边缘漫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雨越下越大。

顾尘舟走上前,蹲下来:“洛笙姐,你先起来,地上凉。”

洛笙没动。她偏头贴着墓碑,声气轻得被雨吞干净:“知予……我来看你了。”

顿了很长一瞬。

“……你会不会怪我,最后和别人,有了孩子。”

顾尘舟喉结滚了一下。他把西装外套卸下来,覆上她肩。

“何苦呢。”

洛笙还是没动。雨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淌,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将落未落。

顾尘舟目光落在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润,嘴角弧度很浅。他忽然就懂了。

宋智林为什么进不了洛笙的心。

他也比不了。

他垂眼,去握洛笙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背时顿了一下。

“你手太冰了。”

“你才刚出院……你这样身体垮了,他就不心疼?”

洛笙终于抬眼。

那双在谈判桌上从不眨眼的眼睛,现在像碎过的玻璃。红血丝缠满眼眶,声音哑得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心疼他又活不过来。”

顾尘舟舌尖抵住上颚:“你父亲呢?小嫂子呢?他们都在找你。”

洛笙抽出手。手背蹭过眼睛,动作很快。

就是这一抽。

牛皮本子从她怀里滑落。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砸进一滩雨水里。封皮弹开,纸张朝下扣进泥水里。雨珠砸在纸页上,洇开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洛笙瞳孔缩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磕上碎石,手伸进泥水里把本子捞起来。动作太急,指尖擦过石阶边缘,蹭破了一层皮,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把本子翻过来,抖掉上面的水,手指在纸页间翻。

然后翻到了那一页。

雨已经洇透了半张纸。墨蓝色的字迹晕开了,一笔一划都在往外漫。

上面写着。

知予:

我好像开始忘了你的声音。

今早醒来,我想了三秒钟,才想起你笑起来是什么样。

三秒。

以前都不用想的。

雨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滴在“声音”两个字上,把那个词洇得更模糊了。

她一动不动。就那么跪在雨里,低着头,脊背弓成一个受了伤的弧度。

顾尘舟收回目光,就见洛笙的肩膀开始发抖。

“洛笙姐。”

洛笙把本子合上,按进胸口。动作很轻。

她张嘴的时候,嘴唇在抖。

“走吧。”

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顾尘舟伸手要扶她。她撑着墓碑自己站起来,晃了一下。手按了一下额头,指节发白。

她经过顾尘舟身边。

整个人忽然一软。

头一歪就往石阶上栽。

“姐!”

后面跟来的洛渔吓了一跳,拔步往台阶上冲。

顾尘舟伸手一把捞住洛笙。打横抱起的时候,洛笙的头靠上他肩窝,湿透的头发贴着他脖颈,冰得他脊背一僵。

那个牛皮本子还被她死死压在胸口,和他的心跳只隔着几层湿透的布料。

身后李青松赶紧递伞,帮两人撑住。

“赶紧送医院!”

洛渔脱了自己的外套往洛笙身上盖,手指急得发僵。

顾尘舟说:“我先送她们下去。”

洛渔点点头,转头看向霍砚琛:“让他先走。”

霍砚琛没多话,侧身让开。

洛渔站在原地,目光落回墓碑。

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男人眉眼清淡,笑得很安静。

她往前走了两步,石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水声。霍砚琛撑着伞跟上来,伞沿往她那边偏了偏。

洛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姐该开始新生活了。”

顿了一下。

“你能帮帮她吗。”

雨水顺着墓碑往下淌,淌过“宋知予”三个字,把刻痕洗得发亮。

风穿过松柏,簌簌响了一阵。

像是应答,又像只是风。

霍砚琛始终没说话。伞稳稳撑在她头顶。

半晌,他开口:“该回去了。”

洛渔点头,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走。

雨势渐收,从砸落转为飘洒,最后像针尖。

“雨过会天晴的。”霍砚琛说。

洛渔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伞骨几乎贴上她发顶,他半边肩膀全露在雨里。

“霍砚琛。”

她顿了一下。

“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

霍砚琛没接话。

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雨珠顺着伞骨滑下来,落进两人中间的石阶上,碎开。

---

到医院的时候,洛渔自己也觉得有点冷。

霍砚琛没说话。

他把外套脱下来,从后面披在她肩上。

西装落上肩的时候,洛渔闻到那个味道,还是他以前惯用的木质调,后调有一点雪松。很淡,淡到要凑近了才闻得清。

她顿了一下。

“……你在用这个?”她没回头。

霍砚琛的手在她肩上停了半拍。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洛渔在等,根本不会注意到。

“小渔——”

他顿住。

洛渔的脊背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嗯。”

他收回手。

谁都没再说话。

---

病房的门半敞着。

洛笙躺在病床上,还没醒。手背上扎着针,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那个牛皮本子搁在床头柜上,封皮上的水渍还没干透,边缘翘起一小角。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刚做过流产手术,身体很虚。又在雨里淋了那么久。”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半度。

“好好休养,不然以后要孩子会很难。”

洛渔的手攥了一下。

霍砚琛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范莲冲到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转身站到洛渔面前。

“你姐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尖得走廊起了回声。她伸手推了洛渔一把:“你是怎么照顾的?”

洛渔踉跄了一下,往后一栽,肩膀撞上霍砚琛胸口。

霍砚琛一只手扶住她腰侧,指尖触到那处时明显顿了一下,像被烫到,又像不舍得松。

然后他松开了。另一只手臂抬起来,挡在范莲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抬了一下手,动作不大,但范莲的脚步骤然顿住。

范莲咬着牙:“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洛渔站稳。

她盯着范莲。

走廊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道歉。”范莲的声音又尖起来,“洛渔,哪怕我跟你断亲了,我也是你长辈。”

走廊里有护士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洛渔往前迈了半步。

霍砚琛没拦她。

“你配吗。”

两个字。声音不大。

范莲的脸白了一瞬。

洛渔没再说话。她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霍砚琛站在门口。

他看了范莲一眼。

那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范莲往后退了一步。

他也推门进去了。

病房里,洛笙还在睡。

洛渔坐在床边,没动。

霍砚琛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是够不着、但伸手就能护住的距离。

窗外的雨停了。

云缝里漏下一线光,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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