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药箱。
战北冥那点伤其实不算什么，她给他涂了点药膏，青紫的眼眶已经消下去不少。
但听阿冥说翡星绫嘴角也破了，她有点不放心。
那条蛇，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最会逞强。
她提着药箱走到翡星绫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虞笙想了想，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水床整理得整整齐齐，只有浴室方向传来轻微的水声。
虞笙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
浴室里雾气氤氲，巨大的浴缸中，一条银白色的蛇正泡在里面。
那蛇的体型大得惊人，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两米多长。
鳞片在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月光织成的锦缎。
蛇头枕在浴缸边缘，琥珀色的竖瞳半阖着，看起来慵懒又惬意。
听到动静，蛇头转过来，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在看到虞笙的瞬间，瞬间亮了。
“公主？”
翡星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喜。
虞笙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兽化了？”
翡星绫眨眨眼，蛇头在浴缸边缘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受伤了，泡澡恢复得快些。”
虞笙挑眉：“受伤？你嘴角那点破皮，需要泡澡恢复？”
翡星绫的蛇头扭了扭，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那个……不止嘴角有伤。”
虞笙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仔细打量他。
这一看，她发现了问题。
翡星绫的尾巴尖露在水面上，那截银白色的尾巴尖明显比平时红肿了一些，鳞片也有些凌乱。
“尾巴怎么了？”
翡星绫的蛇头转过来，琥珀色竖瞳里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神色。
“被战北冥踩的。”
虞笙一愣：“他踩你尾巴？”
翡星绫点头，蛇头往她手边蹭了蹭。
“打架的时候，他故意踩的。”
虞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俩打架，他踩你尾巴？”
翡星绫的蛇头僵了一下，然后更委屈了。
“公主你还笑？我都受伤了。”
虞笙忍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蛇头。
鳞片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好，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轻轻抚过，翡星绫的蛇头立刻往她手心里蹭，琥珀色竖瞳舒服得眯起来。
“疼不疼？”虞笙问。
翡星绫的尾巴尖从水里翘起来，轻轻搭在浴缸边缘，可怜巴巴地晃了晃。
“这里疼。”
那截尾巴尖红肿着，确实有点惨。
虞笙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尾巴尖。
翡星绫整个蛇都僵了。
虞笙没注意到，她正低头仔细查看那红肿的地方。
手指轻轻抚过鳞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还好，没伤到骨头。涂点药就好了。”
她说着，一只手握着他的尾巴尖，另一只手去够放在一旁的药箱。
翡星绫的蛇头凑过来，贴在她肩上，琥珀色竖瞳直直地看着她的侧脸。
“公主。”
“嗯？”
“你怎么来了？”
虞笙头也不抬：“担心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
翡星绫的蛇尾轻轻晃了晃，眼睛更亮了。
他把蛇头往她颈窝里蹭，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公主真好。”
虞笙好笑地拍拍他的蛇头：“别闹，我给你上药。”
翡星绫乖乖不动了，但尾巴尖在她手心里轻轻蹭着，像只讨摸摸的大狗——不对，是大蛇才对。
虞笙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轻轻涂在他红肿的尾巴尖上。
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时候翡星绫的尾巴尖抖了抖。
“疼？”虞笙问。
翡星绫摇头，蛇头在她肩上蹭了蹭。
“不疼，就是有点凉。”
虞笙继续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艺术品上色。
翡星绫安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她的倒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公主。”
“嗯？”
“战北冥昨晚在你房间待了一夜。”
虞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翡星绫。
翡星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委屈和醋意。
“他还故意把我关在外面。”
虞笙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今天才跟他打架？”
翡星绫的蛇头扭了扭，算是默认。
虞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蛇脸。
“你们俩啊……”
翡星绫趁机把脸往她手心里蹭，琥珀色竖瞳直直地看着她。
“公主，我也要。”
虞笙一愣：“要什么？”
翡星绫的尾巴尖轻轻缠上她的手腕。
“新婚夜。”
虞笙愣住了。
翡星绫继续说：“战北冥有，我也要有。不能让他一个人抢先。”
虞笙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蛇身，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紧张。
她笑了，眼里没有丝毫阴霾，“好。”
翡星绫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
“当然，你也是我的兽夫，他有的，你当然可以要求有。”
翡星绫的尾巴尖高兴得晃了晃，缠着她的手腕更紧了几分。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今晚？”
虞笙想了想，问道：“你受伤了，今晚先把伤养好，找不好？。”
翡星绫的表情立刻垮下来，“不好不好！”
虞笙捏了捏他的蛇脸：“可你尾巴还肿着。”
翡星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尖，那红肿确实还没消下去。
但他不死心：“这点伤不碍事。”
虞笙挑眉，戏谑道：“不碍事？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上药？”
翡星绫：……
他被噎住了。
虞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你伤好了再说，好不好？”
翡星绫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反正今晚之前，他的伤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谁也不能抢走他的新婚夜。
过了一会儿，自己想通的大蛇蛇又凑了过来，尾巴尖尖得意的晃了晃。
“那公主现在陪我一会。”
虞笙看着他，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陪你。”
她脱掉鞋子，在浴缸边坐下，伸手把他整个蛇头抱进怀里。
翡星绫满足地蹭了蹭，尾巴尖翘起来，轻轻搭在她腿上。
浴室里雾气氤氲，一人一蛇静静待着。
翡星绫整个蛇身在水里扑腾，从虞笙怀里抬起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蛇身在水里舒展开来，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舒服了？”虞笙问。
翡星绫点头，尾巴尖在她腿上轻轻蹭了蹭。
“公主，帮我擦鳞片好不好？”
虞笙挑眉：“还得寸进尺了？”
翡星绫眨眨眼，琥珀色竖瞳里满是期待。
虞笙看着他，最后还是笑了。
“好吧。”
翡星绫立刻从浴缸里出来，在浴室中央化成人形。
他披着一件单薄的浴袍，银蓝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琥珀色竖瞳里带着笑意。
嘴角的伤已经消下去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养护用品，递给虞笙。
“公主，这些。”
虞笙看着那一排瓶瓶罐罐，哭笑不得。
“这么多？”
翡星绫理所当然地点头：“鳞片养护很重要的。
这是清洁的，这是滋养的，这是增亮的……”
虞笙听他说完，拿起那瓶滋养油，倒了一点在手心。
“转过去。”
翡星绫兽化成白蛇，乖乖转身，背对着她。
虞笙把手心贴在他背上，轻轻涂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从肩膀一路向下，顺着脊椎的方向，把滋养油均匀地涂在他背上。
翡星绫舒服得轻哼一声。
“公主的手好软。”
虞笙笑着拍他一下：“别说话。”
翡星绫乖乖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涂完背，虞笙又给他涂手臂、胸口、腰腹。
翡星绫全程配合，但那双琥珀色竖瞳一直黏在她身上，亮得惊人。
涂到最后，虞笙看着他的尾巴尖，那截红肿已经消下去不少，但鳞片还有点乱。
她伸手，轻轻帮他整理那些凌乱的鳞片。
翡星绫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好啊？
虞笙整理完鳞片，抬头看他：“好了。”
翡星绫看着她，突然用蛇尾把她卷进怀里。
“公主。”
“嗯？”
“等我好了，我一定比战北冥表现更好。”
虞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也要比？”
翡星绫认真点头：“要比。”
虞笙笑着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我等着。”
翡星绫的眼睛亮了。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公主先给我点甜头。”
说完，蛇身立刻变成高大帅气的男人，低头吻上她的粉唇。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虞笙环着他的脖子，温柔又宠溺的回应着他。
过了许久，两人唇瓣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翡星绫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公主，阿绫好喜欢你。”
虞笙伸手捏了捏男人红透的耳朵，笑着回答：“我知道呀！我也超喜欢我们阿绫啊！”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
从翡星绫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时间后，虞笙迎面撞上战北冥。
战北冥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伤得重？”
虞笙摇头：“不重，就是尾巴被你踩肿了。”
战北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活该。”
虞笙轻轻拍他一下：“阿冥，别这么说。”
战北冥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早餐想吃什么？”
虞笙靠在他怀里，想了想：“汤锅和沙拉？”
战北冥点头：“好。”
远处，翡星绫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两人抱在一起，酸溜溜地开口。
“战北冥，你放开我的公主。”
战北冥没理他。
翡星绫大步走过来，一把把虞笙从战北冥怀里拉出来，护在自己身后。
“今天轮到我了。”
战北冥挑眉：“谁说的？”
翡星绫理直气壮：“我说的。”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虞笙站在翡星绫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她走上前，一手拉住一个，“你俩行了，别闹，一起去吃早餐。”
战北冥和翡星绫同时看向她。
虞笙一手拉着一个，朝餐厅走去。
走廊尽头，祈幽玄站在那里，看着三人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虞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虞笙朝他问安：“幽玄，早安！一起吃饭。”
祈幽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走向餐厅。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翡星绫走在虞笙右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公主，晚上等我。”
虞笙看他一眼，没有拒绝，“等你好了再说。”
翡星绫眨眨眼：“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