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莱芜星回到帝星已经一周了。
旅行归来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生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运转起来。
战北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白狼族积压的事务堆成了山。
他这个族长离开将近一个月,族里的大小事虽然有人代理,但很多决策必须他亲自拍板。
有时候回来得早,还能赶上晚饭,忙起来就直接歇在族里,第二天清早再回来陪虞笙吃个早餐。
翡星绫倒是没那么忙。
军部那边有忠心耿耿的手下,不用他事事亲力亲为,几乎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多数时间呆在家里黏着虞笙。
祈幽玄最累。
白虎族的事情本来就繁杂,加上他离开的时间一长,需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但他再晚都会回来,有时候虞笙已经睡了,他就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把人捞进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才能安心入睡。
虞笙则乐得清闲。
公主府的事有管家打理,需要她亲自过问的不多。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花园里逛逛,研究研究插花,偶尔去厨房捣鼓点新菜式,等三个男人回来投喂。
日子过得惬意又满足。
这天上午,虞笙刚吃完早餐,正准备去花园剪几枝月季,管家就送来了皇室简报。
这是皇帝定期发给皇室成员的内部通讯,通报一些皇家的重要事务。
虞笙随手翻开,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然后目光定住了。
“大公主虞韵,冽家长子冽清絮,勾结药剂协会,利用皇室药剂生产渠道,低价囤积,高价倒卖,牟取暴利。经查实,即日起剥夺虞韵皇室公主身份,与冽家相关人员一并流放边境星,服苦役十年,不得返京。”
虞笙往下看,简报里详细描述了案件经过。
药剂协会的副会长是冽清絮的舅舅,两家联手,利用皇室身份从药剂生产线上截留了将近六成的药剂。这些药剂没有进入正常销售渠道,而是被囤积起来,等市面上缺货的时候再以高价抛出。
就两个月下来,他们从中获利超过十亿星币。
而因为药剂短缺延误治疗的普通民众,有据可查的就超过三百万人。
虞笙放下简报,沉默了很久。
因为买不起被炒高的药剂,或者根本买不到药剂,而延误治疗,病情加重,导致精神力躁动狂化,成为野兽。
他们可能只是普通的工人,普通的农民,普通的士兵。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生病了只能指望皇室的平价药剂。而虞韵和冽清絮,把这些药剂变成了敛财的工具。
虞笙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都过去了,这些人得此下场,都是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
下午,虞笙去了趟宫里。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笙儿来了?坐。”
虞笙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问:“父皇,大皇姐的事……”
皇帝放下笔,叹了口气,“你看到了?”
虞笙点头。
皇帝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疲惫,但目光依旧清明。
“韵儿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朕给过她机会,让她主动交代,她死不承认。直到证据摆在她面前,她才慌了。”
“那冽家……”
“冽家更可恶。”皇帝的语气冷下来,“他们利用皇室身份牟利,这本身就已经是大罪。更可恶的是,他们完全不顾普通民众的死活。”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笙儿,你是不是觉得父皇太狠心了?那是你的亲姐姐。”
虞笙想了想,摇头,“不。父皇做得对。”
她认真地说:“如果因为是大皇姐就网开一面,那以后其他皇室成员有样学样,帝星的普通人就活不下去了。皇室存在的意义是守护臣民,不是压榨臣民。”
皇帝看着她,眼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感慨道:“你比韵儿强多了。”
虞笙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没那么高尚。d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幸福,有三个爱她的人在身边,有安稳的生活,有足够的自由和挥霍的金钱。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虚名和利益,她不缺,也不想要。
——
从宫里出来,虞笙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想起皇帝最后说的话:“你最近在忙什么?听你府里的人说,你每天就是插花做饭?”
虞笙笑着说:“插花做饭怎么了?我乐意。”
皇帝无奈地摇头:“朕不是那个意思。朕是说,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尽管去做。父皇养得起你,但你自己想做点什么,朕也支持。”
虞笙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突然有了个念头。
她确实想做点什么。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充实起来的事。
比如,开一家花艺工作室。
原身她喜欢花,喜欢插花,喜欢把不同的花搭配在一起,变成好看的作品。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就经常自己捣鼓。
她受原身的影响,对各种花也莫名喜欢。
现在有了自己的府邸,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她每天都会剪一些回来插瓶。
但如果只是自己插着玩,好像有点浪费。
她可以开一家小小的花艺工作室,教别人插花,或者接一些婚礼、宴会的花艺布置。
不用太大,不用太累,就是自己喜欢做的事。
虞笙越想越觉得可行。
回到公主府,她立刻把管家叫来,说了自己的想法。
管家听完,认真地点头:“公主想做,当然可以。不过您身份特殊,对外营业可能不太方便。不如开一家私人工作室,只接待预约的客人。这样既不累,也能做您喜欢的事。”
虞笙眼睛一亮。
“好主意!你帮我想想,在哪里开比较合适?”
管家想了想:“公主府东边有个小院子,一直空着。收拾一下,改成工作室,正好。”
虞笙立刻跑去看那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采光极好,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如果收拾出来,摆上工作台,放些花瓶花器,再弄几张舒适的椅子和沙发,简直完美。
她当即拍板:“就这里了!”
——
接下来的几天,虞笙忙得脚不沾地。
她亲自设计工作室的布局,亲自挑选家具和装饰品,亲自去花市考察货源。
管家想帮忙,她说不用,这是她自己的事,她要自己做。
男人们晚上回来,听她说起这件事,都表示支持。
战北冥说:“想做就做,缺钱跟我说。”
翡星绫说:“公主的工作室,我第一个报名当学生!”
祈幽玄说:“需要帮忙就说,我让族里派人来。”
虞笙笑着把他们都轰走:“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忙你们的,这是我的事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那是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之后的兴奋。
工作室的筹备用了一周时间。
那个小院子被彻底改造了。
墙上刷了温暖的米白色,窗边摆了一排原木色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器和工具。
角落里放了几张舒适的布艺沙发,供客人休息喝茶。
院子里种满了虞笙亲自挑选的花卉,四季常开。
门口挂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笙花坊”。
开业那天,没有放鞭炮,没有请宾客,只有虞笙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看着满室的花香,笑得像个孩子。
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
傍晚,三个男人几乎是前后脚回来的。
战北冥第一个进门,看见虞笙正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公主在做什么?”
虞笙回头,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都是你们爱吃的。”
战北冥的眼眸柔和下来,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真正的吻。
“辛苦了。”
虞笙笑着推他:“快去去洗手,叫阿绫和幽玄过来吃饭。”
战北冥出去的时候,翡星绫正好进来。他一身汗,刚从军部训练中心回来,头发都湿了,但看见虞笙,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公主,我回来啦!”
虞笙看他那样,心疼道:“快去洗澡解解乏,一身的汗。”
翡星绫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沾了她一脸汗,然后笑着跑开。
祈幽玄最后一个进来。
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但看见虞笙,眼底的倦意就淡了几分。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回来了。”
虞笙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累了吧?”
祈幽玄摇头:“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虞笙放下手里的锅铲,关掉火,搂着男人的脖子,吻上男人紧抿的唇,“我家幽玄就会说好听的,嘴这么甜,本公主要好好尝尝。”
祈幽玄闷笑一生,把人抱起,加深了这个吻。
——
餐厅里,灯光温暖。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四个人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放着。
战北冥坐在虞笙左边,翡星绫坐在右边,祈幽玄坐在对面。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白天的事。
战北冥说白狼族最近在筹备今年的族会,有些老家伙不服他,想借机闹事。
虞笙皱眉,他说没事,能处理。
翡星绫说他今天在军部的一些琐事。
祈幽玄说他那边的事快忙完了,下周开始就能正常时间回来陪她。
虞笙给三人盛了碗汤,说喝点汤,暖暖胃。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星时。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虞笙的花艺工作室。
虞笙说起自己今天在工作室待了一下午,插了三瓶花,还接待了第一个客人——军部李将军的夫人。
李夫人很喜欢她的作品,当场定了一个月后的寿宴花艺布置。
翡星绫瞪大眼睛:“公主,工作室都开始接单了?”
虞笙点头,得意洋洋:“怎么样?厉害吧?”
战北冥看着她那骄傲的小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公主厉害。”
祈幽玄理所当然赞同:“我们公主最厉害。”
翡星绫立刻跟上:“对对对,公主天下第一厉害!”
虞笙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扒饭。
——
夜深了。
公主府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
主卧的灯光温暖而朦胧。
夜色温柔,床笫之间只剩细碎的喘息和低语。
她的手被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纠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虞笙窝在三人中间,累得睁不开眼,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战北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睡吧。”
翡星绫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嘟囔着:“公主晚安。”
祈幽玄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晚安,好梦。”
虞笙闭上眼睛,在三个男人熟悉的温度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