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无面鸟?”安逸飞听着甘念念回来的转述,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神闪过动容,摸了摸胸口的录像笔,“这很有记录价值诶。”
甘念念也这么觉得,趴在床上晃了晃叶片,指了指自己的发箍和小孩的录像笔,“水水!”
“不确定有没有录入到,”安逸飞坐起来,接过发箍,先导入录音笔里面的内容,“录像可能也受到无面鸟幻术的干扰。”
录像笔的镜头随着安逸飞的走动摇摇晃晃,好在清晰度足够,甘念念看得眼花,安逸飞直接拉到进入丛林那一段,再放慢倍数,他点了点,将终端的屏幕投到半空中,“这样就方便观察了。”
甘念念看了半天,盯住一个瞬间,叶片激动地拍了拍安逸飞胳膊:“水水!”
安逸飞默契暂停,将念念指着的位置放大,终于在灌木丛里看到一点模糊的白色,“有点模糊,可能是无面鸟,也可能是恰巧白色的植物花朵。”
毕竟录像笔只是记录日常,加上体积受限,镜头高清度拍摄近处的事物还好,一旦动起来还抓拍就有点不够用了。
甘念念和安逸飞之后又找到了几处疑似无面鸟的截图,最近的一次,无面鸟就在两人头顶上,不过当时时刻警惕四周担心安逸飞安全的甘念念没有注意到。
无面鸟最清晰的一张照片是最后两人出来,甘念念回头时,无面鸟主动现身,那几秒的时间定格,即使放大也能看得清楚,清楚到甘念念能看清截图上无面鸟的面具纹路并数出来,她满意,“水水。”
“唔,录像笔也会受到它幻术的干扰,最清晰的只有这张了。”
甘念念没有意见,让安逸飞再看她的视角。
甘念念第二次进入丛林的时候,因为要和无面鸟演戏钓鱼,她不能太明显的左看右看,无面鸟虽然没有直接露面,却明显放松了警惕,她的发箍里录到的素材就比安逸飞多一些了。
最近的一次是甘念念坐在树上,当时无面鸟就在她右手边的一棵树上。
“水水!”甘念念看着距离那么近的无面鸟懊悔,要是她当时随便朝四周发射几道水箭,说不定就能把无面鸟诈出来。
“没关系,至少今天得到了不少它的信息,明天还有机会。”安逸飞安慰念念。
“水水。”甘念念应了一声,整理一下截图,安逸飞顺手将今天的视频都保存在U盘里,以及终端本地进行备份,毕竟秘境里没有网络,他无法上传到云盘账号。
……
第二天一大早,甘念念就起床了,精神抖擞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唔,没有太阳,差评,“水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崔柳招呼着从岛上回来的雷信鸥,“怎么样?雷电。”
“雷——”雷信鸥一大早就去岛上逛了一圈,就是为了验证甘念念昨晚说的情况,他仔细找了一圈后,的确在丛林里发现那只御兽。
“准备好了吗?”
甘念念点头,“水水!”
准备好了!
崔柳抓过她,无需和雷信鸥沟通,雷信鸥就张开翅膀飞起,崔柳跳到它背上,“那就走吧,早去早回。”
一只中级御兽而已。
突然飞到空中的甘念念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下意识抓住雷信鸥背部的羽毛,背后就是崔柳,确认安全后,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适应力很强、第一次骑鸟飞行的甘念念开心眯起眼睛,任由叶片被风吹的在身后胡乱拍动,张开嘴呜呜哇哇叫了起来,“水~~水~~~”
还没有回过味,雷信鸥就已经飞到了岛上,在高空盘旋两圈后,找到目标的它叫了一声,提醒甘念念,随即收起翅膀俯冲了下去,在快要接近树冠的时候又张开三米大翅膀,锋利的利爪稳稳落在树冠上。
“欧——”
在甘念念还在找无面鸟在哪里的时候,雷信鸥锐利的鹰眼已经紧紧盯住一个位置,甘念念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枝。
但是她相信雷信鸥,甘念念跳下去,朝着那里喊了一声。
一道看似细弱的闪电从雷信鸥脚下闪过,落在半空中。
“无面——”
伴随着一道惊叫声和几缕白色羽毛,无面鸟骤然出现。
显然,刚才要不是雷信鸥动手,无面鸟又要偷偷溜走了。
被发现的无面鸟避无可避,面对这只一眼就发现自己还识破自己幻术的高级御兽,它十分忌惮。
雷信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无面鸟,察觉到它意思的无面鸟拍拍翅膀,只能听从雷信鸥意思落回树枝上。
甘念念很满意,从雷信鸥身上下来,大喊一声吸引无面鸟的注意,“水水!”
我又回来了!
无面鸟面具下的眼睛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体表的羽毛微微炸开,好似受惊。
甘念念看着这只无面鸟灰白的羽毛,觉得老人家还能有这么敏捷的行动力不容易,她今天来也不是故意要吓唬它什么,甘念念抓住藤蔓荡到无面鸟不远处的树枝上,距离它只有两米远,一个利用撞击加速,立刻就能碰到它的距离。
“水水……”
我这次找你来是要找你打一架……
“水水!”
就单纯打一架,无论输赢我都放你走,打完之后,昨天的事情就算了,我们也不会再来找你,一笔勾销!
甘念念直接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干脆说了出来,面对无面鸟不信任的眼神,甘念念没有过多解释,她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确认没有什么歧义或者漏洞后,点点头,“水水。”
来吧。
“无面!”
“有点意思。”崔柳坐在树枝上,听着战斗节奏,环胸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臂,无面鸟的幻术很厉害,他的五感没有雷信鸥那么厉害,即使无面鸟用幻术遮挡它的眼睛也能从细微的视觉差异中看出破绽,正是因为雷信鸥看到的光谱波长比人类更广。
甘念念的视力和崔柳差不多,今天一上来无面鸟就暴露位置,甘念念说完就抓住机会扑过去动手,即使无面鸟下一秒就将她的视线更改,视觉告诉那里是一片空地,甘念念也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触感是一片扎实热乎的羽毛,甘念念兴奋,抓到了!她头顶一痛,是无面鸟在啄她。
被抓住的身体扑闪,甘念念无视头顶的感觉,反正在【减伤】作用下,这种物理攻击对她造成的伤害有限,看不见无面鸟情况的她摸索着换了个位置,抓住无面鸟的翅膀往后用力,带着无面鸟跌了下去。
“扑簌簌——”
“哗——”
途中撞到不少树枝、高大草本植物的叶片,这些起到了缓冲作用,甘念念看在老人家的份上,无视无面鸟的挣扎,自己垫在下面充当缓冲垫,她把无面鸟拉下来的原因很简单,丛林上面的空隙很多,无面鸟只要更改她的视觉致幻,很轻易就能飞走躲开,但是丛林下面地形更加复杂,有落叶、草本植物、藤蔓等等遮挡,无面鸟哪怕能挡住她的视线,在飞起来的时候也会有声音暴露位置。
从十几米高处跌下来的甘念念无事发生,起身,反手抓住地上一滩腐殖土砸在无面鸟身上。
“咕嘎——”无面鸟发出愤怒又嫌弃的惊嚎,它整齐干净的羽毛!
甘念念滑溜躲过它的攻击,扭到无面鸟背上带着它继续在地上翻滚,沾到不少落叶、泥巴、腐烂掉下来的果子。
这种憋屈流氓的打法对于无面鸟来说简直无法忍受!
崔柳在上面偶尔看见甘念念抱着什么骨碌碌滚过来滚过去,草叶“簌簌”晃动,他愣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雷信鸥哈哈大笑起来,“雷电,哈哈哈哈你看她——”
甘念念也没有办法,她倒是有不少威力大的技能,如果是昨天,不知道无面鸟是老人家,她当然好意思动手,【喷水】【撞击】甚至咬一口,叶片疯狂打人都行,但是鸟快三千岁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倒数着时间过日子,咳,她不是,就只能采取一点极端的方法来“说服”老人家嘛。
甘念念为此沾沾自喜,十分得意,她扑到背上,无面鸟还不能像刚才一样啄她了——“水水!”
好痛!
甘念念头顶被愤怒一击!一片叶片都被无面鸟叨了下来。
她惊呆,自己不是在无面鸟背上吗?!
甘念念抬头,此刻愤怒的无面鸟已经解除了幻术,毕竟两人紧紧抱住不松手的情况下,幻术也没什么用,浑身狼狈的无面鸟一百八十度扭头,愤怒有力地挣扎挥动翅膀,同时用它锋利的尖尖的鸟喙啄着甘念念。
“无面——”
甘念念不得不松开手,狼狈起身躲开,还不忘捡起自己的叶片,很值钱的好吗!拿回去可以做书签的!
“水水!”
“无面!”
被愤怒的无面鸟追了好一会儿,甘念念受不了了,她感觉自己满头包,大声警告,“水水!”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要还手了!
甘念念狼狈跌倒,脚下突然出现一块石头,是无面鸟的幻术,她深吸一口气,一道水箭在口中凝聚,0.3s后发出,擦着身边的无面鸟冲着旁边的大树飞了过去。
看似柔软的水花撕开一路的植物、叶片,笔直地穿过草木落在大树上,炸开一道坑洞。
“嘭——”
草屑翻飞,木屑飞溅,树皮崩裂,一个横穿树木的大洞出现在树身上,可以透过微微冒烟和渗水的树洞看见另一端的植物。
“哗啦——”整棵树晃动一下,头顶的树冠哗啦啦抖落一地碎叶、虫子、水珠、藤蔓。
无面鸟停在地上,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盯着那个树洞出神,它愣了一会儿,迟钝地抬起一边翅膀,看着被水花擦过掉了不少羽毛的翅膀,两眼一翻,“咕嘎”一声直直倒了下去。
“水水!”甘念念眼皮一跳,以为无面鸟被她吓死了,连忙跑过去,用叶片伸在无面鸟鸟喙下面探了一下鼻息。
“水……”
“鸟可不是这么看的,摸摸心跳吧。”崔柳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那棵树前,摸了摸坑洞。
坑洞两边是被崩飞的绽开树皮,崔柳捏了一把树皮下的树身,确认这棵树不是那种很脆很软的树后,笑了一声,“不错啊,威力可以啊,你这一击,接近高级御兽的门槛了。”
他回头,目光落在小小的看起来很柔弱的甘念念身上,植物系,还是最平凡的水萝卜,又笑了一下,“初级御兽?可真会扮猪吃老虎的,难怪你会拦住雷信鸥问高级御兽的进化方式。”
“小看你,是要吃大亏的,”崔柳点了点甘念念,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这种事不会在我身上也发生过吧?”
甘念念趴在无面鸟身上听了一下心跳,很好,还有呼吸,松了口气,面对崔柳的问题,她眨巴眨巴自己蓝绿色的大眼睛,“水水~”
听不懂~
“那就是发生过了。”崔柳点头。
甘念念不敢再说什么,指了指昏过去还脏兮兮的无面鸟,打断了崔柳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别思考了,“水水?”
哪里有水源啊?
【幻影戏法:释放魂力,在目标身边制造出视觉幻影/虚假声响/触觉错觉(如被触碰、冷热感),令对手陷入虚实难辨的混乱状态,请注意,幻觉的真实程度受施术者的魂力水平、想象力干扰】
甘念念心情很好地关上面板,无视崔柳的打量,不吃压力的她在雷信鸥的帮忙下找到一处水潭,准备给无面鸟洗刷刷的时候,无面鸟醒了,一个扑棱就飞离甘念念身边四五米外距离才停下。
甘念念也不是很意外,她就知道,“水水?”
真的不用帮忙吗?背上自己很难清洗到吧?
逃不掉、又拒绝不了的无面鸟最后还是让甘念念帮忙洗了个澡,洗完后,无面鸟一顿抖动,水花全部溅在甘念念身上。
甘念念:“水。”
做完这一切,又拉着无面鸟拍了两张照片,甘念念央求崔柳拍的,毕竟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无面鸟呢。
在无面鸟警觉的视线下,甘念念朝它挥挥手,真的和崔柳、雷信鸥一起离开了。
所以,就真的只是为了和它打一架?无面鸟疑惑歪头,看到空中只剩下一个小点的雷信鸥,才放松下来。
“咕嘎——无面?”
最后——一只无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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