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玉庭春

作者:兰渚客 | 分类:女生 | 字数:26.1万字

第53章 黑衣人

书名:玉庭春 作者:兰渚客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08:18:32

白露拿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点了几道她和褚玉平日常点的菜式,又让谢霖选了些自己爱吃的,再一样一样地报给一旁的店小二。

见褚玉自从进入雅间后,便始终沉默寡言,几乎没开过口,白露忍不住将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问道:“小姐,你再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菜吗?”

褚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目光匆匆扫过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名,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淡淡应了句:“你们决定就好”,便从菜单上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雅间那扇木门,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露见状,知道自家小姐此刻定是在思索什么要紧事,便没有再打扰,将菜单递回给店小二,说了句:“就先上这些吧。”

店小二连忙躬身应下,恭敬地说了句“客官稍候”,便轻手轻脚地退出雅间,随手带上了门。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陆续端了上来,有汤汁清亮的清蒸鲈鱼、肉质鲜嫩的糟香醉鸡、清淡爽口的碧玉酿豆腐、软糯香甜的桂花糯米藕,还有脆嫩可口的凉拌云丝笋……各色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很快便摆满了整张八仙桌,浓郁的香气在雅间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白露先给谢霖夹了块他最爱吃的糟香醉鸡。小家伙饿了将近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和形象了,接过筷子便埋头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白露坐在一旁,一边用帕子轻轻给谢霖擦嘴,一边自己也拿起筷子,吃得眉开眼笑,一整日的疲惫与担忧,仿佛都在这美味佳肴中消散了大半。

可面对这满桌的珍馐美味,褚玉却连筷子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端着面前的青瓷茶盏,一口一口地轻轻抿着微凉的茶水,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雅间那扇木门上,眼底满是焦灼之色。

她在等霁月回来,等她带来些有关顾越的消息。

褚玉十分好奇,顾越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河?

是单纯的路过此地,躲避金吾卫的追捕,还是另有图谋,想要在这里做些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般,紧紧缠绕在褚玉心头,让她心烦意乱,半点胃口也没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门外终于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褚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雅间那扇木门。

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是霁月!

推开门后,霁月闪身进来,反手迅速将门阖上,随后快步走到褚玉身边,微微俯下身,将声音压得极低,一脸严肃地禀报道:“少夫人,属下探到他的住处了。”

紧接着,她便将自己跟踪盯梢顾越的经过,在褚玉面前详细地叙述了一番:“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极为谨慎,出了酒楼后,并未径直前往住处,而是先在城西的街巷里兜了一大圈,反复折返,确认身后没有被人跟踪,才转身前往城东,最终走进了一座名叫‘永兴客栈’的地方,便再没有出来了。”

“想来,那里便是他当下的藏身之处。”

褚玉听罢,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陆洵曾经和她说过,一旦发现顾越的行踪,务必第一时间派人给他送信,详细说明情况。

为此,他还特地将自己的金吾卫腰牌送给了她,叮嘱她凭此腰牌,便可以向沿途各州县的衙门求助,也可让驿站的人快马传信给他。

考虑到清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路,最快也需要三日才能抵达京城,再算上陆洵收到消息后整顿人手,奔赴清河的时间,耗时只会更久。

可顾越行事隐秘,谁也不能保证在这期间,他不会离开清河城,去往其他地方藏匿。

届时再想追捕,便难如登天了。

所以,眼下最稳妥、最周全的办法,便是先向清河县令说明情况,让他派人前往永兴客栈,先将顾越控制住,然后再由她这边亲自给陆洵去信,详细说明顾越的行踪,让他尽快赶来清河抓人。

计划好这一切后,褚玉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几分,“很好,今晚我便拟好信,明日一早,你拿上令牌去找清河驿的人,让他们加急给陆大哥送信过去,至于顾越那边……”

说到这里,褚玉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之色,轻声开口道:“明日,我会亲自去见清河县令,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与他说清楚,让他务必派人看紧永兴客栈。”

听完了褚玉的安排,霁月先是点了点头,可在听到她要亲自去见清河县令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和迟疑道:“少夫人,当真要帮他到这个地步吗?”

在霁月看来,褚玉在发现顾越的行踪后,能及时给陆洵送信,已是仁至义尽,为何还要亲自出面去见清河县令,掺和进这种朝堂大案里?

她虽是侍卫,却也明白此事的轻重。

顾越是朝廷钦犯,背后牵扯的是太子、是顾氏一族、是整个朝堂的权力博弈,褚玉一个女眷,贸然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何况,他们只是路过清河,并不能在此地久留。

若是因为顾越的事被绊住了腿脚,耽误了去河间的行程,那才是得不偿失。

褚玉明白霁月的顾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里,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以我们当下的处境,确实不宜节外生枝,只是……陆大哥这个忙,我必须得帮。”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当年,父亲遭贬,圣旨下得突然,一时间满朝哗然。

昔日那些与父亲称兄道弟的同僚,还有逢年过节登门拜访的亲朋故交,一夜之间全都换了嘴脸,对褚家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与他们沾上半分干系。

那时的褚玉虽然年轻,却第一次真切地懂得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可就在那样的情形下,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陆洵。

彼时的他,入仕才不过三载,可以说是官微言轻。

他本可以装作不知,本可以明哲保身,却偏偏冒着得罪权贵、断送仕途的风险,上了一道奏疏,为父亲陈情辩冤。

那道奏疏递上去,便如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却让他结结实实地得罪了朝中那些一心想置父亲于死地的官员。

此后数年,他的仕途走得比旁人艰难许多,几次该有的升迁都被人压了下来,直到近年才渐渐有了起色。

这些事,褚玉也是后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的。

母亲提起陆洵时,眼眶总是泛红,语气里满是感激,“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陆洵此人重情重义,是世间少有的君子义士”。

从那时起,褚玉便将“陆洵”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父亲一生端方清正,教过那么多学生,可真到落难时,肯挺身而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的,却只有陆洵一个人。

这份恩情,褚玉一直记在心底,从未忘记。

所以,即便顾越之事与她并无直接干系,即便卷入其中危险重重,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陆洵一把。

不是为了还他人情,而是她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她去帮。

霁月静静地听完褚玉说的这些过往,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犹疑与顾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与敬佩。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利落道:“属下明白了,那便全听少夫人的安排。”

褚玉见状,面上露出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霁月的肩头,语气轻快了几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菜都快凉了,快坐下用膳吧,只有吃饱了,明日才有精神办事。”

霁月应了一声,顺从地在桌前坐下,执起筷子准备用膳。

——

回到云来客栈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秋夜的清河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永济渠上偶尔传来的船工号子声,渺远而悠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响。

沐浴更衣后,褚玉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素色寝衣,用帕子将湿漉漉的长发绞干,随意拢在身后,便坐到桌前,挑亮了桌上的烛火。

昏黄的烛光晕染开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不远处的墙面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轻轻摇晃。

褚玉取出笔墨纸砚,平铺在桌上,随即凝神静气,将今日在清河城偶遇顾越的经过,以及顾越藏身于城东永兴客栈的消息,一笔一划地写在了纸上。

写罢,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内容无误后,便将信纸折好,压在了端砚下面,这才吹熄了烛火,准备上床就寝。

今日,她陪着谢霖在城中逛了半日,后来又因为谢霖走丢的事四处奔波,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到了极致,此刻一沾枕头,便觉得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在闭上眼的瞬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秋夜沉沉,万籁俱寂,整个清河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渗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清辉,衬得夜色愈发沉静幽凉。

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

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在窗外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被撬开的声音。

紧接着,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窄缝。

一道黑影从那道窄缝中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人黑衣裹身、面巾遮颜,从头到脚皆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泛着冷冷幽光的眼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849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