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
黎语瑶的身旁站着卢晚棠，身后则是江氏兄弟以及祁越。
F4的出行方式里就没有“火车”这个选项，拥挤的火车站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也许是为了体现出对送别的重视，他们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无论是卓越的样貌，还是通身的气场，和周遭的人群根本都不在同一个图层的。
在鱼龙混杂的火车站显得格格不入，因此引来了无数道视线。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
虽然对空气浑浊且声音嘈杂的环境不太适应，但还是心甘情愿地给黎语瑶充当背景板。
“我知道的……嗯……好……”
黎语瑶问什么，黎豫安就答什么，句句有回应，绝不敷衍。
他表现得如此温顺乖巧，毫无破绽地维持着两人表面上的姐弟关系，黎语瑶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像是咬了一口还未完全熟透的苹果，入口是甜的，嚼起来才发现是酸涩的。
她把这种情绪归为对黎豫安的担心。
虽然清楚这小子暂时不会出事，但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安稳不下来。
想要针对黎豫安即将参与的军务叮嘱几句，却又碍于几个在场的外人，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就只能漫无边际地嘱咐些日常小事。
见黎语瑶的喋喋不休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卢晚棠调笑着挽上她紧绷的胳膊。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念叨？好了好了，弟弟好歹也是成年人了，心里有数的。”
她感受到了黎语瑶的情绪，像是在担心什么，却极有分寸地没问出口，只是用玩笑话来安抚。
“跟和尚念经似的，你再这么念下去，别说是弟弟了，连我的耳朵都快生茧咯。”
“好吧。”
黎语瑶又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检票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抓住间隙，江野也走过来凑热闹，虽然朝黎豫安肩上搭的手被躲了过去，却已经能适应了。
“太遗憾了，弟弟这次走得匆忙，我还怪舍不得的。”
说是舍不得，可他嘴边的弧度都快要拉到耳朵去了。
“下次再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卢晚棠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你能不能别打扰他们姐弟俩说话？”
她的话令江野眉眼骤沉，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原则才没翻脸。
行动却很配合，果真退了回去，给姐弟俩留足空间。
他的想法很简单。
小舅子太难伺候了，聊完赶紧走吧，留在这里就是帝国最大的电灯泡，害得他和宝宝连嘴都亲不上了。
然而卢晚棠刚把他赶走，便自己向黎豫安搭上了话。
为了不被后面那三个男人听见，她刻意降低了音量，神秘兮兮道：
“作为你姐姐的朋友，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想起在食堂时的亲眼见证，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等黎豫安回答，又自顾自道。
“我知道了，家里姐姐管得严，得征得你姐姐的同意才行，是吧？”
黎豫安抿着唇没说话，目光却如她所说地投向了黎语瑶。
那副狗狗等待主人指示似的样子，就差没长出尾巴，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会意后的卢晚棠也看了过去，大大方方地问道：“怎么样啊他姐姐，你同意吗？”
黎语瑶：……
她知道卢晚棠的心思。
如果没有发生那档子事，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惜没有如果，她现在再去面对卢晚棠的目光时，总是情不自禁地身体发虚，心跳如鼓。
不仅是她自己，弹幕也为她操心不已。
【真是要命了，光顾着磕年上的CP了，我都忘记卢大小姐看上弟弟的这回事儿了！】
【妹宝太难了，同意吧，肯定会给未来埋下隐患，不同意吧，又伤了姐妹感情……】
【其实我觉得以大小姐的性格，如果找个机会坦白说开了，应该是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的！】
【也不一定吧？毕竟卢晚棠那么骄傲的人，如果她早一点知道了，估计都不会对黎豫安动心了……】
【其实黎豫安那边也很难搞啊，他那么心细如发的人，肯定能察觉到卢晚棠对他的好感，所以也是故意让妹宝替自己做决定的……】
【蛙趣，这么一说还真是！他肯定想从妹宝的嘴里听见否定的回答，这样就能说明，妹宝对他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的！】
【啊啊啊那现在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我都替妹宝着急了！】
任由弹幕飞速滚动，黎语瑶没将内容看进脑子里，兀自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她冲着卢晚棠眨了眨眼，“怎么会不同意呢。”
目光扫向黎豫安时，即使从漂亮的桃花眼里看见了显而易见的失落，也还是狠心道：“加吧。”
黎豫安抿了下唇，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照做了。
两人就此加上联系方式。
黎豫安的眼睑垂落着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尴尬的氛围无声蔓延开来，没受到影响的似乎就只有卢晚棠一个人。
在添加上黎豫安的好友后，堆砌在眼角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兴致勃勃地打开了他的最近动态。
却在空白页面入目后，失望地“啧”了一声。
广播里突然响起开始检票的提示，在车次号传入耳时，黎语瑶的心中一紧。
是黎豫安即将搭乘的那一班。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只能干巴巴地提醒，“该检票了。”
身后的三个男人也纷纷向黎豫安道别。
江屿：“一路顺风。”
祁越：“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江野：“下次再来找我们玩啊弟弟，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姐姐的！”
最后这句大可不必的话令黎语瑶的心头“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话塞回他的嘴里重新说。
虽然大概率是无心的，但不得不说，江野膈应人的本事真是有一套。
她生怕黎豫安会带着情绪回去，加大出任务的风险，却见少年抿起一抹淡淡的笑回应：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