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小碗记忆里的笑——带着学者的狡黠和父亲的宠溺。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二十分钟后，林修从纸扎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某种希望。
“设备准备好了。”他说，“但需要你父亲配合——”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因为江小碗和江远帆正面对面站着，江小碗的手按在父亲胸口，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父亲体内。
而江远帆的表情很痛苦，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你……你在干什么？”林修问。
“清除残余控制程序。”江小碗头也不回，“用生命之心的力量直接净化，比你的设备更快，更彻底。”
林修眼睛一亮：“这个过程……我可以记录吗？这对我后续研究——”
“可以。”江小碗说，“但作为交换，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我母亲在哪里？”
林修的表情僵了一下。
“江雪……我不知道。二十年前她失踪后，司徒玄找了她十年，我也找了她五年，但毫无线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二，你背后还有谁？”
这个问题让林修沉默了更久。
最后，他低声说：
“一个……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的组织。他们比司徒玄更强大，更古老，也更……疯狂。我只是他们无数个‘研究员’中的一个。”
“他们想要什么？”
“一切。”林修抬起头，眼神变得狂热，“守棺人的血脉、祭司的秘法、长生派的成果、甚至……这个世界本身的‘本源能量’。他们想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门。而你——”
他指向江小碗：
“你的生命之心，是那把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子外，突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
是十几辆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在巷口停下。
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然后，真正的三方势力，终于到了。
最先冲进巷子的是苗族——不是仿生体，是真正的苗族，为首的正是之前窃听里提到的那个老妇人。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苗族汉子，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武器，眼神警惕。
紧接着是测量者——三个黑袍人，但他们的斗篷下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某种……机械和血肉混合的结构。他们的仪器比仿生体的更精密，一进巷子就开始扫描。
最后是秘术协会——五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三男两女，手里都拿着发光的短杖，杖尖对准了江小碗。
三方势力，总共二十多人，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而他们的目标，都是江小碗。
老妇人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说：
“守棺人后裔，跟我们回蛊城。你是圣女唯一的血脉，苗疆需要你。”
测量者的黑袍人发出机械音：
“检测到‘钥匙’激活状态。请求移交‘钥匙’至保管处。重复：请求移交。”
秘术协会的一个金发女人开口，英语带着法语口音：
“江小姐，我们是国际灵能管理协会的特别行动组。你的‘生命之心’属于全人类的遗产，请配合我们进行安全转移和研究。”
三方说法不同，但意思一样：
要带走她。
江小碗松开按在父亲胸口的手。
金光收敛。
她转身，面对三方势力，表情平静。
“如果我拒绝呢？”
老妇人举起手中的陶罐——罐口开始冒出黑烟：
“那我们就只能用苗疆的方式，请你回去了。”
测量者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反抗意图。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秘术协会的短杖开始发光：
“最后一次警告，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修在后方冷笑：
“看吧，江小碗，你逃不掉的。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想要你。”
江小碗看着眼前这些人。
看着他们贪婪或狂热或冷漠的眼神。
看着这条被包围的死巷。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坚定。
“你们都想得到我。”她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金色的光芒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扩散。
像水波一样扩散，覆盖了整个巷子，覆盖了所有人。
“我也许，并不需要逃跑。”
光芒中，江远帆突然转身，一拳打在林修脸上。
林修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医疗箱脱手飞出。
而江小碗，在光芒的掩护下，拉着父亲，冲向巷子一侧的墙壁——
那里，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只有老城区居民才知道的……
狗洞。
很小，但足够一个人爬过去。
“追！”三方势力同时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江小碗和江远帆已经钻过狗洞，消失在墙的另一侧。
而巷子里，只剩下满地纸人灰烬，和面面相觑的三方势力。
还有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的林修。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墙上的狗洞，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
赞赏。
“聪明。”他低声说，“真是……太聪明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三方势力：
“各位，看来我们都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因为猎物……”
“已经学会反猎了。”
墙的另一侧，江小碗拉着父亲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
胸口的生命之心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兴奋。
因为刚才，她用了一个最简单的策略：
信任。
信任父亲能配合她演戏。
信任生命之心能制造足够的光影干扰。
信任这条她童年时经常玩耍的老巷子，还保留着那个狗洞。
而这份信任，救了她和父亲。
“小碗，”江远帆边跑边说，“接下来去哪？”
江小碗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能力解除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距离记忆衰退的临界点，还有不到两小时。
她需要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让父亲接受全面检查，也让自己……
休息。
“去一个朋友那里。”她说。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