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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 分类:女生 | 字数:30.6万字

第八十三章 重建与隐忧

书名: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5:54:39

周文渊的文书还握在手里,衙役的刀光已经把营地切成两半。孟珍站在坡下,抬头看那个县令,心跳沉稳得出奇。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楚莱弟抱着大丫缩在墙根,岩鹰的手已经摸上了腰刀,老巫师拄着骨杖立在药棚门口,眼神不对。

“孟氏私藏禁物?”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不知是哪件禁物?请县令大人示下。”

周文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身后一个衙役翻身下马,走过来,把一只陶罐摔在孟珍脚边。陶罐滚开,从里面倒出一把金粉,正是仓房地窖那批粮食上的那种。

“这金粉是前朝禁制,私藏者以通敌论处。”周文渊声音硬,“本官已接到检举,孟氏一族在此地囤积禁制器物,勾连方外术士,图谋不轨。”

检举。孟珍看着脚边的金粉,眼神一动不动。检举人是谁,不用问,营地里昨夜还在关着一个吴翠枝。吴翠枝消失了,窗缝里塞进来的那片布条指向北边的废驿站,而现在县令带着人出现在坡顶,这条线,从昨夜到今晨,拉得太整齐了。

她没有当场说出来。人证在哪里、那片布条在不在周文渊手里,她都不清楚。她只是站着,让衙役们看见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脸上没有慌张。

“县令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进营地坐坐,把那份密令让我细看一眼。”她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岩鹰没动,眼睛钉着那队衙役。孟珍往他方向走过去,从他身边擦过时,低声说了两个字。岩鹰手放开腰刀,退到一边。

周文渊打量了营地片刻,下了马。

他进来了,孟珍就有时间。

文书她拿到手里,仔细看过,用词格式都对,但加印的章是“清河县丞”的副印,不是县令本印,更不是上峰的钤记。“接上峰密令”这几个字写得漂亮,内容却空,禁物是哪件、涉案人几口、证据从哪里来,一概没有,只有“即刻押解进京”四个字。

孟珍把文书原样递还,问:“县令大人,下官愚钝,这押解令走的是哪条驿路?要不要先知会府城那边?”

周文渊脸色变了一变,随即道:“上峰已有安排。”

“那敢问是哪位上峰?”

周文渊没答,拂袖转身,吩咐身后的衙役上前。

孟珍没有再追问,往边上挪了半步,让出空地。就在这时,陆沧从屋里走出来,没拿刀,只是站在门框边上。他脸色还不好看,可那个站姿,习惯性地微微侧身,右脚稍稍错后,让几个衙役眼神对了一下,都没有先动。

周文渊见状,把声音提高了些:“孟氏!再不就范,本官按抗拒问罪!”

孟珍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大,足够营地里的人都听见:“大人,这批金粉,是百骸阵的阵眼残留。施阵的人是方士,三日前已经伏诛,遗体和作案物证都在。若大人要押解,可否先走一趟仓房,把那具方士的尸身也一并带走?毕竟那才是主犯,若只押我一个,只怕上峰那里交代不过去。”

周文渊顿了顿,没有说话。孟珍继续说:“另外,检举人若是吴翠枝,此人昨夜已从关押处潜逃,在逃期间,有人从营地外向她传递了一片布条,上头写着废弃驿站的地名和数目。这件事,我已让岩鹰兄弟封了北坡去向,布条原件还在。大人若要彻查,这条线,比我一个逃荒妇人要紧得多。”

营地里安静了一下,那种安静不是空白,是所有人都在憋着什么。

周文渊低头,用手背压了压腰间的玉佩,那个动作很小,但孟珍把它记在心里。他重新抬起头,语气软了半级:“本官……也是奉命行事。孟氏若能配合,自然好说。”

“怎么配合?”

“那批金粉,连同所有相关物证,交给本官。”他停了停,“押解的事,可以再议。”

孟珍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她转身走向仓房,叫岩鹰打开地窖,把王彪招供时岩鹰手下记录的那份口供,连同地窖里剩余的陶罐残件,一起搬出来,摊在周文渊面前。

“王彪的供词在这里。百骸阵的阵眼核心,是他配合方士布下的。这些物证,大人拿去,自然比押一个妇人更好交差。”她顿了顿,“至于孟氏,我不跑,大人若有后续,随时可以来。但今日这道押解令,不合程式,我不能奉命。”

周文渊盯着那堆物证看了很久,弯腰拾起一片陶罐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放进了袖子里。他最终没有下令抓人,只是吩咐两个衙役留下,说是“协助看管物证”,带着剩余的人打马走了。

留下的两个衙役站在营地边上,不说话,也不走动,像两根木桩。

孟珍把两人安排到北坡灶房旁边歇脚,让马秀兰送了热汤过去,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两人只是看着、没有别的动作,才回屋。

陆沧已经重新坐下,手边放着一截劈开的枯枝,在上面一刀一刀划着什么。孟珍走过去看,枯枝上划的是一个地名,正是那片布条上写的废弃驿站。

“你怎么知道?”

“周文渊腰上那块玉佩,是边军校尉随行时的腰牌规制,镶口磨损,用了至少三年。”陆沧放下枯枝,“他不是单纯的县令,后面有人。押解令用副印,是留退路,真正的目的不是把你带走,是来探口风、拿物证的。”

孟珍想了想,点头:“他要的不是我,是金粉。”

“金粉,或者金粉指向的东西。”陆沧抬头,“百骸阵的阵眼能提炼这种金粉,前朝禁制,当年只有北地驻军知道配比。方士从哪里学来的,答案就在那个废驿站。”

两人正说着,楚平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脸上血已经干了,但神色还是一片慌乱:“孟婶!孟婶!那两个衙役,刚才在和马秀兰说话!我……我听见一句,他们提到佑佑的名字!”

孟珍心头沉了一下,脸上没动。她站起来,往灶房走去。

灶房里,马秀兰正蹲着添柴,两个衙役靠在墙上喝汤,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寻常。孟珍在门口站了片刻,看见马秀兰的背,那个背脊绷着,手里的柴棍压在灶口没动,人没有偷听的样子,但耳朵往旁边侧着。

孟珍进去,随口说了句热汤好喝,拿起一只陶碗,舀了一勺,走到两个衙役面前坐下,开始和他们说话。话头从天气、路况扯到清河县近况,说到一半,其中一个衙役不经意提了一句:“孟娘子,您那外孙女,几岁了?”

孟珍抬眼:“大丫?六岁。问这个做什么?”

那衙役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孟珍放下碗,出了灶房,脸色没变,但手心捏了把汗。问大丫年纪,不问佑佑,不问楚莱弟。她站在灶房外的廊下,想了很久,把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方士的人要的是孟家血脉,方士死了,但“上面”还在,周文渊来探过口风,留了两个人在营地里,留下来的,不是为了看物证,是为了看人。

他们在盯着大丫。

孟珍转身往营地里走,找到岩鹰,悄声交代了几句。岩鹰的眉头拧了一下,点了头,转身去安排。

傍晚,楚莱弟带着大丫去老巫师药棚取草药,路过北坡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石板,石板翻开,下面露出一只布袋。楚莱弟把布袋交给孟珍,孟珍展开,里头是一截蜡封的竹管,竹管里卷着一张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写的是一个时辰,和一个方向——正是那个废弃驿站的方向。

纸是新的,墨迹未干。

营地里,那两个衙役还在灶房边上坐着,其中一个,靴底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北坡的泥,和石板翻开留下的痕迹颜色一样。

孟珍把竹管放进袖子里,没有声张。她走回屋,把门带上,在灯下坐了很久,想着那个废驿站,想着周文渊腰间的玉牌,想着那个问大丫年纪的衙役,想着陆沧说的“方士背后还有人”,那个“上面”,已经不再只是一条隐线了,它正在朝这个谷地伸手,而且伸的不是方向,是具体的目标。

子时前后,营地外的山道上,有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三匹,脚步压得极轻,像是刻意避开了碎石路,绕到了西坡方向。

守夜的氏族汉子没有来报,因为马蹄声在西坡边上停住了,没有进来。

停了很久,又悄悄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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