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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 分类:女生 | 字数:30.6万字

第十五章 兼并与发展

书名: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1:29:28

夜里那个轻微的起身声,孟珍已经把方向记下来了。

她没有动,就靠在东侧的棚柱上,耳朵跟着那串脚步声往西北角走,走到一半,脚步声停了,停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又轻手轻脚地回来,和着虫鸣消进了棚子里,再没有动静。

天没亮,孟珍就起来了。

她先绕去西北角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两处浅印,一处脚尖朝外,一处脚跟压得重,中间那段地面有几道划痕,像是有人蹲在那里,用什么细长的东西在地上划了几下。她蹲下来,把那几道划痕看清楚——不是字,也不是图,是三条短线,间距相等,像是某种约定好的记号。

她把这个细节压在心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去生火煮水。

楚顺起来的时候,孟珍已经把今早的事安排好了。她让马秀兰熬药,让楚莱弟把大丫看着,不许乱跑,又让楚安去把昨夜的守夜情况跟陆沧交代一遍,自己把背篓重新整了一遍,把那个小布包往里层压实了,用野菜盖住。

楚顺打了个哈欠,端着碗蹲到火边,说:“昨晚睡得好,这地方倒是还算安生。”

没人接他这句话。

孟珍没有看他,把昨夜那三道划痕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到楚顺手心蹭衣摆的动作,想到那个人在西北角蹲着不像探路,再想到西北角那道划痕——不是传递物品,是传递信号,有来有回。

这条线差一截,还没有到能动手的时候。

上午,营地里的事还没顺完,西侧树林里来了动静。

不是昨夜那伙人的脚步声——那伙人轻,习惯藏,这次的动静不一样,踩在枯枝上,哗哗作响,不是一两个人,像是一支队伍,走得急,但没有刻意压制声音。

陆沧先听见的,他拿了长木棍走到外沿,孟珍跟上,楚安把柴刀抓出来,站到左侧。

从树丛里出来的是三十多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形壮实,走路肩膀压得低,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目光先扫了一圈营地的布局,才落到孟珍身上。他身后那些人,男女都有,老的老,小的小,个个面色蜡黄,衣裳上有赶路留下的尘土,脚上的草鞋烂得只剩绑带,有两三个人扶着旁边的人走,走路时腿脚发飘。

那个打头的男人开口,说:“我们是走散的镖队,粮食在三天前的一场劫抢里丢光了,里头有伤员,问能不能借地歇一歇。”

说是“借地”,眼睛却把营地里的锅和背篓扫了一遍。

孟珍没有立刻开口,把那三十多个人挨个看过去——手上有茧的,走路时有意压着的,几个年轻男人的腰侧有明显的挂刀痕迹,刀已经不在了,但腰带那段磨损是长年累月带出来的,不是三天能丢的。

她转头,跟陆沧低声说了两句话。

陆沧把那个打头的男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点了个头。

孟珍重新转向那边,说:“可以进来,但有几条规矩先说清楚:腰间的刀和随身的利器全部交出来,统一放到我指定的地方,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还;进了营地按安排活动,不许随便靠近药材和粮食;有伤的、有病的,单独告诉我,我处理,不许私下乱用营地里的水和柴。”

那个男人皱了皱眉,手往腰侧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回头跟身后的人对了个眼神,沉默了片刻,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递过来。

他身后的人陆续把手里或腰间的东西交出来,孟珍让楚安接着,收拢,搬到棚子里的一个角落,用绳子捆好,堆在那里。

楚顺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鱼贯进来,凑到孟珍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娘,这么多人,咱们的粮食……”

孟珍没有理他,转身去看那几个伤员。

伤员有四个,两个腿上有伤,已经包扎过,但包扎用的布条脏了,伤口有些肿;一个手臂骨折,夹了木板;还有一个老人,没有外伤,但烧着,说话时嘴唇干裂,呼吸有些不稳。孟珍把老人先安置好,让马秀兰去煮一锅热水,把伤员的包扎重新处理。

那个打头的男人跟在孟珍旁边,没有插手,但一直看着,等她处理完老人的伤,才开口,说他姓沈,以前是镖局的押镖头,镖局在蝗灾里散了,他把能找到的人聚在一起,一路往南,没想到遇上了这批事。

孟珍问他往哪里去。

沈押镖说往南,听说南边有州府在组织安置,但路上消息混乱,也不确定。

孟珍没有接这个话,问他队伍里有多少人能走得动路、干得了活。

沈押镖想了想,说:“除了伤员和几个老人孩子,大约还有二十来个能用。”

孟珍把这个数字记下来,转身去把楚安叫过来,说:“下午让楚安跟沈押镖一起,带那二十来个能干活的人把营地外围的木桩往外再扩一圈,加高加密,完了再在西北角那个方向加一道屏障,把那处地方隔开。”

楚安脸上有些不情愿,但当着沈押镖的面,没有当场顶嘴,只是把柴刀换了只手拿,跟着去了。

沈押镖走之前,孟珍叫住他,问了一句:“你们三天前在哪里丢的粮食?”

沈押镖顿了一下,说:“在东南方向十里外的那道山口,对方有十几个人,有刀,是有备而来的,不像是饥民,像是有人专门在那里守着过路的队伍。”

孟珍把这个方向记下来,没有再问。

下午的事情比上午乱。

三十多个人进了营地,空间一下子紧了,新来的人和原来营地里的人摩擦不断——有人去取水的时候走错了方向,被楚安骂了一句,对方不服气,两边吵了起来;楚莱弟带大丫躲在棚子里,大丫从棚子缝隙往外看,被一个新来的孩子推了一把,大丫摔在地上,没哭,但手掌蹭破了一块皮;马秀兰在煮药,有个新来的妇人绕过来,拿手指去蘸锅里的汤,马秀兰把锅往旁边挡了一下,那妇人骂了一句,声音不小。

孟珍把这几件事一件件压下去,没有当场发作,但把沈押镖叫过来,说:“今晚开始,你负责管束自己带来的人,出了乱子你来交代,我这边不会多问一次。”

沈押镖看了她一眼,答应了。

傍晚,孟珍把陆沧叫到营地外沿,把昨夜那三道划痕的事说了,又把沈押镖说的那道山口的方向和昨夜那伙人最后消失的方向,在地上比划了一下,两个方向不一样,但有一点重叠——都在西北角的延长线上。

陆沧蹲下来,看着地上那道比划的痕迹,沉默了片刻,说:“沈押镖这支队伍,昨天下午就在树林外头了。”

孟珍手里的动作停了。

陆沧说,他上午检查外围的时候,在西侧树林边上发现了踩倒的草丛,不是今天进来时踩的,是昨天傍晚的痕迹,枯叶已经翻干了,压痕是旧的。

这支队伍在外头等了一夜,今天才进来。

孟珍站起来,把地上那道比划的痕迹用脚抹掉,转身往营地里走,步子不快,但她心里那条线,又连上了一截——昨夜西北角那道划痕,三条短线,等距,是给外头某个人的信号,而外头等着的,不只是昨夜那伙人,还有这支今早才亮出来的队伍。

营地里头有人和外头联络,而沈押镖这支队伍进来得太顺,太配合,刀交得太干脆,顺得有些不像一支走投无路的镖队该有的反应。

夜里,孟珍把守夜的安排重新调整了一遍,把楚顺从西北角那个方向换走,换成陆沧,把西北角那个位置留给一个从沈押镖那边提出来的、手上茧子最少、眼神最活的年轻人,让他去守。

楚顺问为什么换他,孟珍说:“你连着两夜守西北角,换个地方歇歇。”

楚顺嘴里应了,神情却松了一口气,松得太明显。

孟珍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说话,转身去检查那几个伤员今晚的情况。

就在她蹲下来看老人额头的时候,马秀兰从棚子里走出来,凑近,低声说,傍晚沈押镖那边有人去问楚顺借东西,楚顺把随身的一根细绳给了那人,说是人家拿去捆柴用的,但那根绳子是之前孟珍专门发给守夜的人用来做约定信号的那种,每人一根,不一样的。

孟珍没有立刻抬头,把老人的手腕松开,站起来,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那根信号绳,已经不在楚顺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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