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默沉浸在《三国演义》的创作中,笔下的情节不断推进,从桃园结义到讨伐董卓,从诸侯割据到群雄逐鹿,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在麻纸上缓缓展开。
但他渐渐发现,仅凭原主的记忆和自己所学的正史知识,有些情节很难写得生动传神。正史记载简略,多是军国大事,缺乏对人物日常生活、心理活动的描写;而民间话本虽有细节,却又充斥着大量虚构、夸张的内容,甚至有些情节与正史相悖。
林默明白,《三国演义》既不是纯粹的正史,也不是完全的虚构,而是“七分实,三分虚”的历史演义小说。要把握好这个尺度,既尊重历史大框架,又能通过合理的虚构让情节更精彩、人物更鲜活,就必须搜集更多的民间素材和一手资料。
于是,他决定暂停创作,带着原主积攒的几两银子,前往东平府城内及周边地区,遍访故老,搜集三国时期的遗闻轶事和民间传说。
东平府历史悠久,自秦汉以来就是重要的交通要道和文化名城,三国时期虽不属核心区域,但也流传着不少与三国英雄相关的传说。林默先是来到城内的书坊,拜访了书坊老板李掌柜。李掌柜经营书坊多年,收藏了大量的民间话本、杂剧脚本,对各地的传说也颇为了解。
“贯中兄,你怎么有空过来?”李掌柜见到林默,热情地招呼道,“上次你托我找的《三国志平话》,我倒是找到了一卷残本,就是字迹有些模糊。”
“多谢李掌柜。”林默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残本。《三国志平话》是元代流行的三国话本,也是原主创作《三国演义》的重要参考资料。他快速翻阅了一遍,残本上记载了不少民间流传的情节,比如张飞鞭督邮、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等,虽然描写粗糙,但充满了民间气息。
“李掌柜,我此次前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东平府一带有没有流传着三国时期的遗闻轶事?”林默问道。
李掌柜沉吟片刻,说道:“倒是有一些。城西有个老槐树村,村里有一棵千年老槐树,据说当年曹操讨伐袁绍时,曾在树下拴过马,村民们都称它为‘曹马槐’。还有城南的望夫山,传说吕布的妻子貂蝉曾在此山眺望吕布,故而得名。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说,真假难辨。”
“多谢李掌柜告知。”林默记下了这两个地方,又向李掌柜请教了其他地方的传说,随后便告辞离开了书坊。
他先去了老槐树村。村子不大,依山傍水,村口果然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干粗壮,需要五六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皲裂,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林默找到村里的老族长,说明来意后,老族长热情地接待了他。
“小伙子,你也喜欢三国的故事?”老族长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着说道,“这棵老槐树,确实有不少传说。据说当年曹孟德带着大军路过这里,见这棵槐树长得茂盛,就把马拴在了树上,自己则在树下休息,还和手下的将领商议军情。后来村民们为了纪念这件事,就给它取名‘曹马槐’。”
林默仔细聆听着,时不时提出问题,老族长又给他讲了不少当地流传的关于曹操的小故事,比如曹操在此地体恤民情、减免赋税等,虽然这些故事未必是真,但却反映了民间对曹操的看法。林默一一记下,这些素材可以用来丰富曹操的人物形象,让他不再是正史中那个单纯的“奸雄”,而是更加复杂、多面。
离开老槐树村,林默又前往望夫山。望夫山不高,山势险峻,山顶有一座小小的庙宇,供奉着貂蝉的塑像。庙宇的住持是一位老尼,得知林默的来意后,给她讲了貂蝉望夫的传说。
“传说当年吕布被曹操围困在下邳,貂蝉独自一人逃到了这里,每日站在山顶眺望下邳的方向,期盼吕布能平安归来。后来得知吕布被杀的消息,貂蝉悲痛欲绝,就在山顶自尽了。当地的百姓同情她,就修建了这座庙宇,供奉她的塑像。”老尼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林默心中一动。正史中对貂蝉的记载极少,甚至有人认为貂蝉只是虚构的人物。而民间传说中,貂蝉是一位容貌绝世、重情重义的女子。他可以将这些传说融入到小说中,塑造出一个鲜活的貂蝉形象,让她成为三国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又走访了东平府周边的多个村镇,拜访了说书先生、老艺人、退伍老兵等不同身份的人,搜集到了大量的民间素材。有关于关羽显灵的传说,有关于诸葛亮神机妙算的故事,还有关于周瑜气量狭小的轶事……这些素材五花八门,真假难辨,但都充满了浓郁的民间色彩和生活气息。
在走访的过程中,林默还遇到了一位曾在张士诚幕府中任职的老吏。老吏与原主相识,得知林默在写三国故事,便给她讲了不少张士诚幕府中的事,还拿出了一些自己收藏的史料残卷。这些残卷中有不少关于元末明初战乱的记载,虽然与三国无关,但却让林默对乱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让他更能理解三国时期英雄人物的无奈与抉择。
半个月后,林默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寒舍。他将搜集到的素材一一整理、筛选,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将那些合理的、生动的素材融入到《三国演义》的创作中。比如,他根据民间传说,丰富了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的情节,增加了关羽与廖化、周仓相遇的故事;根据老族长讲述的曹操轶事,调整了曹操的人物刻画,让他既有奸雄的狡诈,也有枭雄的气魄,还有文人的情怀。
夜晚,寒舍内灯火通明,林默握着毛笔,奋笔疾书。搜集来的素材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到他的创作中,让《三国演义》的情节更加丰满,人物更加鲜活,也让他对这部作品的信心越来越足。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一部千古名着就将在他的笔下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