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三年的翰林院,坐落于京城东南角,紧邻紫禁城,青砖灰瓦,古色古香,院落幽深,处处弥漫着墨香和书香。翰林院作为明朝的最高学府和人才储备之地,汇聚了天下英才,负责编纂史书、草拟诏令、为皇帝讲学等事宜,能进入翰林院的,皆是学识渊博、文采出众之人。
林默穿着青色的官服,缓步走进翰林院的大门。一路上,不时有穿着同款官服的翰林院官员走过,看到他,都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杨大人,您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林默努力回忆着记忆中杨士奇的言行举止,微微躬身回礼,语气沉稳谦和:“多谢各位同僚关心,我已无大碍,劳烦各位挂心了。”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翰林院的环境,脑海中不断梳理着杨士奇的记忆,生怕露出破绽。翰林院分为多个院落,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宜,编纂《太祖实录》的官员,集中在西侧的“修史院”,而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都在修史院任职,只是分工不同——杨士奇擅长整理史料,负责核对史实;杨荣擅长草拟文稿,负责撰写实录的初稿;杨溥则擅长考据,负责核对文献,纠正谬误。
不多时,林默便走到了修史院的门口。修史院的院落不大,里面种着几棵松树,郁郁葱葱,院落中央摆放着几张雕花木桌,几位穿着官服的官员正围坐在桌前,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史料,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气氛十分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杨大人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翰林院编修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史料,笑着起身打招呼,“杨大人,您可算来了,昨日您没来,陛下还特意问起您的病情,我们都替您捏了一把汗。”
“多谢王大人关心,”林默微微躬身,笑着回应,“一点小风寒,不碍事,让各位同僚费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语气,却又刻意装作沉稳:“士奇兄,你可算醒了,昨日我来看你,你睡得正沉,我还以为你要昏睡个三天三夜呢。”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虽然比张昊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也刻意放慢了语速,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张昊!
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笑容,眼神中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茫然和急切,正偷偷地朝着他使眼色。这个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机敏和爽朗,正是记忆中杨荣的模样,而那眼神,那神态,分明就是张昊!
林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平静的样子,朝着张昊走了过去,语气沉稳:“勉仁兄(杨荣的字),劳你挂心了,我已无大碍。近日编纂实录之事,辛苦你了。”
张昊看着林默,眼神中的急切更甚,他凑到林默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林默?是你吗?我是张昊!我穿越成杨荣了!你是不是穿越成杨士奇了?李哲呢?他在哪里?”
听到张昊的话,林默的眼眶微微一热,他连忙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是我,张昊。我确实穿越成杨士奇了,我正找你和李哲呢。刚才我问小厮,小厮说杨溥(李哲)也偶感风寒,今日没来翰林院,咱们等下散了之后,我带你去他的住处找他。”
“太好了!太好了!”张昊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还好他及时忍住了,想起自己现在是杨荣,连忙收敛了神色,装作平静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好,我知道了。士奇兄,你可得小心点,这个时代太诡异了,刚才我差点露馅,还好我反应快,模仿着记忆中杨荣的样子说话,才没被人看出来。”
林默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性子急躁,一定要克制住,杨荣虽然爽朗,但也是朝廷命官,说话做事要沉稳一点,不然很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在朱棣面前,稍有不慎,就可能人头落地。还有,在其他人面前,咱们不能再叫彼此的名字,只能叫对方的字,或者大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昊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你放心,我一定注意,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对了,这个杨荣的记忆太乱了,好多事情我都记不住,尤其是那些草拟诏令的规矩,还有朝中官员的名字,我都分不清,以后还要靠你多指点我。”
“放心吧,”林默点了点头,“咱们是舍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现在也在熟悉杨士奇的记忆,好多事情也需要慢慢适应,等找到李哲,咱们三个人一起商量,一定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连忙分开,装作各自忙碌的样子。林默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桌上堆放着厚厚的史料,都是关于明太祖朱元璋的生平事迹,还有明朝初期的典章制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杨士奇的记忆,开始整理这些史料,虽然很多内容他都不熟悉,但有杨士奇的记忆作为基础,加上他本身也是大学生,学习能力较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而张昊,则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看着桌上堆放的文稿,脸上露出了一脸茫然的神色。杨荣负责草拟《太祖实录》的初稿,需要根据史料,用简洁、严谨的文字,记录明太祖的生平事迹,这对于平时连作文都写不好的张昊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难事。他皱着眉头,翻看着手中的史料,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勉仁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旁边一位翰林院编修看到他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连忙问道。
张昊心里一惊,连忙收起脸上的茫然,装作平静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无妨,只是连日操劳,有些疲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笔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位编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勉仁兄不必着急,《太祖实录》的编纂,本就是一件繁琐之事,慢慢来便是。士奇兄精通史料,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他必定会指点你的。”
“多谢李大人提醒,”张昊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等下我便去请教士奇兄。”
那位编修笑了笑,便不再多说,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史料。张昊看着桌上的文稿,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林默,眼神中充满了求助。林默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等下过来。
就这样,两人在修史院忙碌了一上午。林默凭借着杨士奇的记忆和自己的学习能力,整理好了一部分史料,核对了几处史实谬误;而张昊,则在林默的暗中指点下,勉强写下了几百字的初稿,虽然文字有些粗糙,逻辑也有些混乱,但至少完成了一部分任务,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
中午时分,翰林院的官员们纷纷散去,回家用餐。林默和张昊也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离开了翰林院,朝着杨溥(李哲)的住处走去。
杨溥的住处就在翰林院附近的一处小宅之中,是朝廷分配给翰林院编修的府邸,虽然不大,但十分雅致,院落里种着几棵竹子,青竹翠绿,随风摇曳,十分清幽。
林默和张昊走到门口,敲门之后,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小厮走了出来,看到两人,连忙躬身行礼:“二位大人,不知驾到,有失远迎。我家大人今日偶感风寒,正在房中休养,二位大人请进。”
“不必多礼,”林默微微躬身,说道,“我们二人今日前来,是特意来看望弘济兄(杨溥的字)的,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回大人,我家大人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正在房中看书,”小厮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走进了院落,“二位大人,这边请。”
两人跟着小厮走进了房间。房间里布置得十分简朴,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放着厚厚的书籍和史料,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字迹工整,苍劲有力,正是杨溥的手笔。而李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十分清醒。
李哲看到林默和张昊走进来,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激动:“林默?张昊?是你们吗?”
“是我们,李哲!”张昊连忙走上前,扶住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太好了,你也穿越了!我穿越成杨荣了,林默穿越成杨士奇了,我们找你找了一上午了!”
林默也走上前,看着李哲,笑着说道:“是啊,李哲,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小厮说你也偶感风寒,没事吧?”
李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就是一点小风寒,休息几天就好了。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穿越成杨溥了,脑子里多了很多杨溥的记忆,我正想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三人围坐在床头,脸上都充满了激动和感慨。从现代的大学宿舍,到明朝的翰林院,从朝夕相处的舍友,到分别穿越成“三杨”,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却又真实地发生在他们身上。
“真没想到,咱们随口一说的玩笑话,竟然真的成真了,”张昊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就是随口说说,想当杨荣,跟着朱棣打仗,没想到真的穿越成他了,可是现在,我连草拟诏令都不会,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哲笑了笑,说道:“别担心,张昊。杨荣聪慧机敏,擅长谋划,虽然你现在很多事情都不会,但你有杨荣的记忆,慢慢学习,总能适应的。而且,我穿越成杨溥,杨溥潜心学问,擅长考据,以后草拟诏令、核对史料之类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林默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张昊,我们三个人,各有分工,就像历史上的三杨一样。我(杨士奇)善理内政,整理史料;你(杨荣)善谋军事,草拟诏令;李哲(杨溥)善考据,核对文献。我们互相配合,互相帮助,一定能适应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能做得比历史上的三杨更好。”
“对,”张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信心,“你们说得对,咱们三个人,一起努力,一定能行。不过,咱们也要小心一点,明朝初期,皇权集中,朱棣性格多疑,手段狠辣,稍有不慎,就可能人头落地。历史上的三杨,虽然最终成为了一代名相,但也经历了很多险境,咱们一定要吸取历史的教训,谨慎行事。”
李哲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张昊说得对。尤其是现在,永乐三年,朱棣刚刚登基不久,皇位还不算稳固,朝中还有很多反对他的势力,而且,太子之争也已经初露端倪,咱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慢慢图谋发展。”
林默也神色严肃地说道:“没错。咱们现在的品级都不高,只是翰林院的编修,没有太大的权力,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力,正好可以韬光养晦,努力学习,积累实力,等待时机。而且,咱们要尽快熟悉自己的身份,熟悉朝中的官员,熟悉明朝的典章制度,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咱们是穿越过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又交谈了很久,商量着以后的计划,互相分享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梳理着明朝初期的历史脉络,确定了以后的行事准则——谨言慎行,韬光养晦,互相帮助,共同生存,不轻易卷入皇权纷争,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积累实力,等待时机。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时分。林默和张昊知道,不能在杨溥的住处停留太久,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便起身告辞。
“李哲,你好好休养,早日康复,”林默看着李哲,说道,“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编纂《太祖实录》的事情,帮你尽快适应杨溥的身份。”
“好,”李哲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小心一点,在翰林院,在朝堂之上,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露出破绽。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放心吧,”张昊笑着说道,“我们一定会小心的,你就安心休养吧。”
两人转身走出了房间,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默看着身边的张昊,又想起了躺在床上的李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他们三个人,一定要并肩作战,在这个陌生的明朝,活下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不负这段穿越之旅,不负“三杨”这个身份。
而房间里,李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青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痴迷明史的大学生李哲,而是明朝的翰林院编修杨溥。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身份,努力学习,积累实力,和林默、张昊一起,在这个时代,书写属于他们的“三杨辅政”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