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黑衣修士见大势已去,不再执着缠斗,井然有序地朝着夜色深处撤退。领头的黑袍人在消失前骤然回头,那双藏在兜帽下的冰冷眼眸精准锁定俞清晏,带着一丝探究与忌惮深深打量了她一瞬,随即彻底隐没在茫茫黑暗之中,留下一丝危险的阴霾。
待到硝烟散尽,雪寒和李弱水清点麾下人手,队伍折损过半,幸存下来的修士个个满身伤痕,疲惫不堪。洛公子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一旁的俞清晏,那双眸子带着几分无奈又好气的目光,仿佛在质问她:这下看够热闹,满意了?
俞清晏毫无半点心虚,美滋滋地将刚刚混战中捡到的一大块成色极佳的北冥玄铁稳稳塞进储物戒,迎着洛公子的目光面不改色,笑容灿烂:“相当满意,今晚这一趟,收获颇丰。”
直播间弹幕立刻玩梗刷屏:
【洛公子看她的眼神,完全像是拿冤家没办法的无奈家属!】
【别人打仗拼生死,主播打仗捡矿石,血赚属于是。】
【已经开始期待主播下一次浑水摸鱼薅羊毛了!】
北冥域的夜幕总是比东海降临得更早,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漫天碎雪,把整片荒原都浸在冰寒之中。俞清晏恋恋不舍地将最后一块质地精纯的北冥玄铁妥帖收进储物戒,指尖还残留着矿石冰凉坚硬的触感,这一波混战薅来的战利品足够她打造不少高阶法器,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她直起身,随手拍掉衣摆上凝结的细碎冰碴,转头看向身侧的洛公子与小七,语气干脆利落:“收拾完毕,我们走。”
三人不再停留,御起飞剑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将那片刚刚结束厮杀的盆地远远抛在身后。
盆地之内依旧一片狼藉,雪寒和李弱水正带着残存的手下蹲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清点伤亡,哀嚎声此起彼伏,两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俞清晏刻意没有回头,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停下脚步,李弱水大概率会立刻追上来打探洛公子接下来的去向,素来好强的雪寒也会顺势提出结伴同行的提议。
可几人分属不同阵营,背后牵扯着各自宗门与家族的利益纠葛,走得太近只会无端背上人情枷锁,平白给自己添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与其日后被人情捆绑束手束脚,不如趁早抽身,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悬浮在半空的直播灵镜里,弹幕依旧在热烈复盘刚刚的大战,满屏都在刷俞清晏关键时刻那一脚解围踹得太过解气。俞清晏一边踏剑乘风飞行,一边对着镜头摊手,一本正经地甩锅:“大家别过度神化我,我纯粹是看不下去洛公子磨磨蹭蹭固守防线,不踹他一脚,他能在原地耗到天亮。”
飞在前方开路的洛公子脊背依旧挺拔如青松,闻言后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淡红,也不知道是被北冥域的寒风吹冻的,还是被俞清晏这番颠倒黑白的调侃气得。跟在末尾的小七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俞清晏当即回头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恶趣味:“小七,你笑什么?下次再遇到这种僵持战局,换你上去踹人开路。你兄长都冲在第一线了,总不能让你一直躲在后面划水看戏吧。”
小七的笑声戛然而止,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多出声。
三人沿着连绵起伏的北冥雪域山脉持续御剑前行。这里的皑皑白雪,比西漠域无边无际的黄沙还要广袤苍茫,放眼望去,整片天地只剩下三种单调到极致的色彩:灰蒙蒙低垂的天穹,一望无际雪白的雪原,还有突兀刺破雪地、黝黑嶙峋的岩石。呼啸的罡风迎面打来,刮得人脸颊生疼,俞清晏抬手将蒙面巾向上拉紧,又竖起高领隔绝灌进来的寒风。
直播间弹幕接连刷屏,无数观众隔着灵镜都感受到了刺骨寒意,纷纷发问为什么她不换上厚重的御寒法袍。俞清晏淡淡解释:“修士肉身早已淬炼超脱凡俗寒暑,这点低温伤不到根基,只是山间狂风太大,容易扰乱御剑的视线罢了。”
一路御风飞驰将近一个时辰,一座残破衰败的孤城突兀出现在雪原尽头。大半段城墙早已坍塌损毁,残破的城门歪斜地挂在腐朽门框上,整座城池被厚厚的坚冰层层包裹,透着一股死寂苍凉的气息。俞清晏放缓御剑速度,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玉简凝神对照,玉简之上天澜真人遗物的标注坐标,恰好锁定在这座废弃古城的范围内。
三人稳稳落在冰封的城门口,伸手推开被冻得牢牢卡死、吱呀作响的木门,迈步踏入这座被岁月遗忘的孤城。
城内寂静得可怕,宽阔的街道尽数被厚重积雪掩埋,两侧断壁残垣的屋檐下挂满了锋利修长的冰棱,山风掠过,冰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叮当声响。洛公子率先蹲下身,抬手运转灵力拂开地面表层积雪,眉头微蹙开口提醒:“此地近期有人大规模踏足,到访者绝对不止一人。”
俞清晏也跟着蹲下身,指尖拨开积雪仔细观察,地面上的脚印杂乱交错,新旧痕迹层层堆叠,深浅不一,大半都被新落的积雪掩盖,根本无法精准判断这群人抵达的具体时间。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开始激烈猜测,纷纷笃定其他域的势力已经提前循着线索赶来了。
俞清晏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开口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们觉得,四面八方的域外修士奔赴北冥域,究竟是为了北冥玄铁矿脉,还是另有图谋?”
洛公子沉默摇头,显然心中也充满疑虑,暂时无法下定论。小七单纯眨着眼睛,脱口而出:“大概率是冲着玄铁矿脉来吧,这种顶级炼器材料可是硬通货。”
俞清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事情没这么简单。北冥玄铁固然珍贵,但仅凭一处矿脉,根本不足以惊动天道宗、老牌金家、赵家雷家这些顶尖势力,再加上雪寒、李弱水背后的势力,还有行踪诡秘的黑袍杀手,这般阵仗,绝对不是为了一堆矿石。”
一切的根源,必然是天澜真人留下的传承宝藏。
“不多想了,我们往城池深处探查。”俞清晏挥了挥手,率先迈步朝着废墟腹地走去。
刚前行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动静,并非兵刃相接的厮杀声,而是成群结队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俞清晏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三人迅速闪身躲到一面残破土墙后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