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斯坦福桥球场外那块巨大的切尔西队徽。
但比起天气的寒冷，科巴姆基地办公大楼顶层的气氛，更加令人窒息。
切尔西老板托德·伯利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之重，让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美国富豪，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来自巴黎圣日耳曼（PSG）的正式报价函。
上面的数字简洁而残暴：3.5亿欧元（350,000,000）。
不是分期付款，不是浮动条款，是一次性支付违约金。
“这是疯了……”伯利喃喃自语，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帮卡塔尔人是把油田直接搬过来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体育总监温斯坦利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老板，这笔钱……能彻底解决我们的FFP（财政公平法案）问题。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还能再买两个恩佐，再加一个凯塞多，剩下的钱还能翻修一下球场。”
“卖了他？”伯利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离。
作为一个商人，这笔账太好算了。1800万欧元买入，一年半后3.5亿卖出。这绝对是足球史上最伟大的投资回报率，没有之一。
“可是穆里尼奥……”温斯坦利犹豫了一下。
“嘭！！！”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锁发出了痛苦的断裂声。
何塞·穆里尼奥，这位刚刚带领球队拿下半程冠军的狂人，此刻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狮子，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他根本没有理会伯利的脸色，直接冲到桌前，双手狠狠地拍在那张报价单上。
“想都别想！”
穆里尼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托德，如果你敢签这个字，哪怕只是有一个念头，我现在就辞职！我发誓，我会带着我的教练组，明天就回葡萄牙钓鱼！”
“何塞，冷静点。”伯利试图安抚，“这可是3.5亿……那是世界纪录的两倍……”
“去他妈的3.5亿！”穆里尼奥指着窗外的训练场，唾沫星子喷了伯利一脸，“你以为林是什么？他是股票吗？他是商品吗？不！他是这支切尔西的脊梁骨！如果你把脊梁骨抽了，这就不是一支足球队，这是一堆只会蠕动的软体动物！”
“巴黎人为什么买他？因为姆巴佩怕他！因为整个欧洲都怕他！如果把这种核武器卖给对手，切尔西就永远是个二流暴发户！”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而在楼下的更衣室里，气氛同样诡异。
虽然俱乐部还没有正式通告，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队报》的头版标题早已传遍了每一个人的手机——《巴黎的终极野心：暴君驾临王子公园？》。
恩佐坐在柜子前，有些心神不宁地缠着绷带。他时不时看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44号柜子。
“他会走吗？”年轻的帕尔默忍不住小声问道，“那可是3.5亿欧元，而且听说巴黎给他的周薪是税后100万……”
“闭嘴，科尔。”里斯·詹姆斯皱着眉头呵斥道，但他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确定。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忠诚往往是有价码的。当那个价码高到足以买下半个伦敦时，没人能保证不动心。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渊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冷漠如冰，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发行的《太阳报》，上面印着他身穿巴黎球衣的合成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渊走到更衣室中央，随手将那份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看什么？”林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今天的训练取消了吗？还是说你们想在大雪天加练折返跑？”
没有人敢说话。
林渊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鞋。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似乎外界那场关于他未来的滔天巨浪，根本没有溅湿他的裤脚。
……
下午三点，科巴姆新闻发布厅。
原本只是例行的赛前发布会，却因为那条爆炸性的转会传闻，吸引了全欧洲的媒体。几百名记者将不大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设得如同刑场。
当穆里尼奥带着林渊走进现场时，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
穆里尼奥坐下，脸色阴沉得像伦敦的天空。而林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般的冷漠表情，靠在椅背上，仿佛是个局外人。
“林先生！”
一名《队报》的法国记者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甚至没等新闻官点名，“巴黎圣日耳曼已经向切尔西提交了3.5亿欧元的报价，并为你准备了一份足坛历史第一高薪。请问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前往法甲，与姆巴佩组成梦幻阵容的准备？”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死寂。所有录音笔都伸到了林渊嘴边。
高层在动摇，球迷在恐慌，全世界都在等待这个20岁年轻人的答案。
林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滋——”电流声有些刺耳。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个满脸期待的法国记者，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法甲？”
林渊反问了一句，语气轻蔑得就像是在谈论小区的业余联赛，“去那里干什么？去度假吗？还是去帮姆巴佩刷数据？”
记者愣住了：“可是……那是巴黎，那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俱乐部……”
“富有？”
林渊打断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那是有人塞给他的巴黎合同草案复印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渊并没有看那上面的数字。
“撕拉——”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渊面无表情地将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撕成了两半，然后叠在一起，再撕，直到变成一堆废纸屑。
他松开手，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发布会的桌子上。
“听着。”
林渊身体前倾，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
“我来英超，是因为这里有最硬的骨头，最难踢的比赛，最狂妄的对手。”
“我还没有征服这里。曼城还没死透，利物浦还在喘气，英超的奖杯还没刻上我的名字。”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切尔西队徽，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在这个岛屿臣服于我之前，哪怕你们把埃菲尔铁塔搬过来送给我，我也哪儿都不去。”
“告诉纳赛尔（巴黎主席），留着他的钱去买游艇吧。暴君不接受收买，只接受挑战。”
说完，林渊站起身，推开椅子，在全场记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穆里尼奥坐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纸屑，终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听到了？那是我的队长。下一个问题。”
……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成为了全球体坛的流量核弹。
切尔西球迷疯了，他们把林渊撕碎合同的画面做成了巨大的TIFO，连夜挂在了斯坦福桥的外墙上。
而在切尔西高层的办公室里，伯利看着直播回放，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那份3.5亿的报价单，扔进了碎纸机。
他知道，这笔生意做不成了。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名球员，而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无价的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