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凤在旁边听着,看了看佟腊月,又看了看陆行舟,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饼。
吃完东西,陆行舟又帮着把剩下的地笼子材料整理了一下,才起身告辞。佟腊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院子。
“腊月,陆行舟这人真不错。”蔡小凤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又勤快,又实在,对你还好。”
“你说啥呢?”佟腊月瞪了她一眼,脸上却有些发热:“他就是帮忙,你别瞎想。”
“我瞎想啥了?”蔡小凤嘿嘿一笑:“我就是说他这人不错,又没说别的。你紧张啥?”
“我哪有紧张?”佟腊月转过身,假装去整理金银花:“行了行了,吃完了就干活,别在这儿贫嘴。我下午要忙别的,你就自己去吧。摘金银花也行,割艾草也行,你自己看着来。也可以找小满一起去。我下午需要去找一下韩娟,问问大牛上学的事情了。”
蔡小凤应了一声,笑嘻嘻地走过去,帮着一起整理。
下午的时候,佟腊月又把那些晒着的艾草翻了一遍。经过几天的晾晒,艾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一捏就碎,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这边蔡小凤自己去摘金银花了,佟腊月则是去了一趟田小满家里。
赵国福已经把木头基本上全破成木板了,估摸明后天就可以彻底做完完工了。
佟腊月找到赵国福让他给自己打一个圆桌,赵国福一口答应。
“老二,你呢抽空研究研究,反正这木头挺多的。你和你老丈人学习一下,给我打一副马车出来。”佟腊月嘱咐道:“现在村里没有马车,马车都是公家的。但是我看好多外边的村子,很多个人家里都有马车了,你要学会了这个,不愁以后没有活干。”
“好的嫂子,我弄好了那些木头板子,我抽空就去弄。以后要去研究出来,卖马车赚钱了,我一定忘不了嫂子。”
佟腊月笑了笑,随后又和田小满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田小满没有去割艾草,可能是觉得割艾草不赚钱吧……毕竟卖香包这种事,账目不好分,田小满虽然没说,但是佟腊月看着田小满的眼神就知道,田小满的丈夫和婆婆,都偷摸挖白花赤芍去了。
药材值钱一些,艾草他们也不看好。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佟腊月没过多计较,随后转了几个弯路,就朝着大洼公社的小学走去了。
大洼公社的小学,其实就是队里东边的一小块地里,约莫七八亩地的范围,外边是一个砂石夹着黄色石灰岩做的围墙,里边有几座房子。
正对大门是两座四间房,后边相隔十几米,有一排七八间连着的房子。
前边的八间房子是教室,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后边也有教室,也有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就一间,其余的都作为他用了。一共八个老师,一百多个学生的样子吧。
各个年级的都有。
校门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两侧的石灰岩围墙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了好几处。
院子里种着几棵柏树,枝叶茂密,洒下一大片阴凉。此刻正是下午第二节上课的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从教室里传出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清脆又稚嫩。
佟腊月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正准备找人问问校长室在哪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佟腊月?你咋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正是韩娟。
韩娟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手里拎着课本,看样子是刚从家里过来。
因为本身就都是住在村里,韩娟也是有自己课的时候才会过来。
她看见佟腊月站在学校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快步走了过来。
“韩老师,真巧。”佟腊月也笑了:“我来问问大牛上学的事。”
“赵大牛上学?”韩娟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哎哟,这可是好事!你家大牛也该上学了,都七八岁了吧?我早就想说,这孩子聪明,不上学可惜了。”
“可不是嘛。”佟腊月叹了口气:“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实在拿不出钱来。现在好歹攒了点,就想着赶紧把这事办下来,不能再耽误了。”
韩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课本往胳膊上一夹,拉了拉佟腊月的胳膊:“走,我带你去见校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带你去找校长,把大牛安排到我带的班级,我正好带一年级。”
佟腊月心心里感激,嘴上却不好意思多说客套话,只是跟着韩娟往里走。
两个人穿过校园,绕过前排的教室,走到后面那一排房子的最东头。那里有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校长办公室几个字,字迹有些褪色了。
韩娟也不客气,抬手就敲了敲门:“陆校长,在不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
韩娟推开门,佟腊月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莫十来平米的样子。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几本作业本和一本翻开了的教案。
墙角立着一个木头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多是些教育类的书籍,也有些文学类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桌上的纸页微微翻动。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皮肤偏黑,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他看见韩娟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手里的钢笔,往椅背上一靠:“韩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此人正是陆行舟的哥哥陆行瑾,这会是大洼公社小学的校长。
韩娟也不客气,拉着佟腊月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陆校长,这是佟腊月。她今儿个来,是想给她家孩子办入学的事。”
陆行瑾听了,打量了佟腊月一眼,点了点头:“哦,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陆行瑾总感觉佟腊月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