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赵大鹅一听吃字，立刻来了精神：“妈妈，我们要去吃啥？”
“下馆子！”佟腊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今天妈领你去县城馆子里，吃一回正经的炒菜。”
“馆子？！”赵大鹅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进过馆子吃饭。
村里人谁家有那个闲钱下馆子，除非是办红白喜事，否则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她激动连声问道：“馆子里有啥好吃的？有肉吗？有鱼吗？有……”
“你去了就知道了。”佟腊月笑着把她抱上马车，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坐稳了，妈赶车了。”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几人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县城虽然不大，但也有那么几条像样的街道，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供销社、杂货铺、铁匠铺子、裁缝铺子，还有一家包子铺和一家面馆。
佟腊月赶着马车在街上走了约莫十分钟，在一家挂着利民饭馆招牌的铺子门前停了下来。
这利民饭馆在县城里算是有些年头的老店了，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利民饭店，从门口望进去，里面摆了五六张四方桌，每张桌旁配四条长凳，台面擦了又擦，虽然已经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看着还算干净。
这会儿已经过了正午最忙的时候了，饭馆里的客人不算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在吃面。柜台里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师傅，系着一条白围裙，一见来了客人，抬头打了个招呼：“几位？里边请。”
“三位。”佟腊月把马车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又把赵大鹅从车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进饭馆。
陆行舟跟在后面，进门之后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长凳让佟腊月和赵大鹅坐下，自己才坐到了对面。
“师傅，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佟腊月坐下之后，不急着点菜，先问了问胖师傅。
“招牌菜啊......”胖师傅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开始介绍起来：“牛肉馅饼、红烧肉、醋溜白菜、炒鸡蛋，都有。还有个酱肘子，不过那玩意儿费工夫，得提前一天预定，今天是没有了。另外还有……”
“那就先来六张牛肉馅饼，一盘红烧肉，一盘醋溜白菜，再来一碗蛋花汤。”佟腊月也不犹豫，一口气点完。
胖师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行舟，见陆行舟也是一脸淡然，心里不由暗暗咋舌，这几样菜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三四块钱了，在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这么畅快的点菜的，不过他职业素养也挺高的，既然人家点了菜，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好嘞！几位稍等，马上就来！”
胖师傅转身去了后厨，很快里面就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翻滚的响动，赵大鹅坐在凳子上，两只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手撑着桌沿，使劲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看，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好呀……怎么还没好呀……”
“大鹅，你老老实实的坐着。出门的时候怎么说饿了？要听话。你现在坐没坐样的，下次还这么样子，我可不带你出来了。”
“我晓得了，我晓得了！”赵大鹅连连点头，但眼睛还是离不开厨房的方向。
陆行舟看着她们母女俩，笑了笑说道：“一会儿菜上来了，叔叔给你多夹几块肉。”
“真的？”赵大鹅立刻转过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陆叔叔你真好！比我哥哥都好！”
“你哥哥听见了该伤心了。”陆行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佟腊月也跟着笑了，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感慨。
重生一回，她总算能带着两个孩子，过上了像样的人过的日子了。虽然离她心目中的好日子还差得很远，但起码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大约等了二十几分钟。
先上桌的是醋溜白菜，接着上的是红烧肉，最后上桌的是牛肉馅饼和蛋花汤。
馅饼很大一个，比佟腊月的手掌还要大，饼皮烙得金黄酥脆，两面均匀地鼓着气泡。
“吃吧，配着菜一起吃。”佟腊月用筷子夹了一个牛肉馅饼放到赵大鹅面前的小碗里：“小心烫，慢慢地吃。”
赵大鹅把自己那块饼双手捧起来，学着大人的样子，吹了几口气，慢慢的吃着，眼睛慢慢睁大了，然后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继续咬下去。
“慢点，慢点。”佟腊月看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陆月也已经夹起一个馅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连连点头：“这家馆子的手艺是真不错，馅饼很好吃。”
“那是，毕竟花钱买的，不好吃早就干不下去了。”佟腊月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吃起来。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赵大鹅一个人就吃了整整一个半牛肉馅饼，还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喝了两碗蛋花汤，小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最后靠在凳子上，拍着肚皮休息了一小会儿。
“妈妈。”她仰着头，嘴角还沾着一些油光，认认真真地说道：“这就是幸福的日子吧。”
佟腊月一愣。
她看着女儿那副沉醉的表情，心里头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摸了摸赵大鹅的小脑袋，声音温柔了几分：“嗯，这就是幸福的日子。”
“妈妈，”赵大鹅又开口笑了：“以后我们天天都这么幸福，好不好？”
“好。”
佟腊月点了点头，能让儿女吃好喝好，那就是幸福的。
前世潦草卑微，佟腊月还真心不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过想来想去，也许现在的时光，就是幸福的吧。
吃完饭，佟腊月本想给钱，却被陆行舟抢先结了账，一共三块七毛钱。
出了饭馆，佟腊月赶着马车，带着陆行舟和赵大鹅，一路往镇上赶。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她没有带着赵大鹅和陆行舟回家，而是将马车赶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