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腊月一阵头大,连忙说道:“同志,都啥时代了?你们还要票?”
现在确实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是耕乐镇的供销社,仍旧要自行车票,非常不合理。
售货员笑着解释道:“这个不归我管的,要让我管,你随便买。但是上边有规定,我就得执行不是?”
佟腊月无奈,买自行车这事,暂时只能作罢。
问题是,上次佟腊月去队长刘长贵那里问过一嘴,现在自行车票,队里也没有几张了。
大洼公社本就很穷困,能分下来的自行车票名额非常少。去年拢共就分了两张,一张队长刘长贵给了他儿子,一张票给了陆行舟的哥哥陆行瑾,因为陆行瑾是小学校长……
普通人,根本没啥机会得到。
佟腊月琢磨着,再去找刘长贵说道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去问问陆行舟能不能搞到了自行车票了。
本来佟腊月是打算明天买了自行车,随后再买点米面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买了米面也得背回去,不如过两天再说了。
随后佟腊月又买了一些做菜用的佐料,这才和田小满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路上,田小满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腊月,都是我没用。本来跟着你赚钱,我就赚大了,结果你没去两天,药材还让我给搞丢了一大半……对不起啊。”
田小满看着自己到手的一百四十多块钱,想着丢了的六七袋子白花赤芍,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她不仅自己到手的钱没了,还连累了佟腊月也损失很大。
这事要怪的话,田小满自认为自己也是有很大责任的。
如果田小满精心一些,中午的时候留个人在山上,或者不睡午觉,也许就丢不了了。
“没事的。这事不怪你,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她想偷你,你躲都不躲不开的。”佟腊月安慰道:“下次注意一些,咱们值钱的药材,当天挖,就当天搞回家。放到外边,确实不太安全。”
两个人往回走。
队里的人其实看着田小满家里兴师动众的砍树做板子,搞的热火朝天的,也不由得多去看看,打听打听。
众人一打听,竟然是佟腊月想要搞一些木板,以后晒药材用的,便都议论纷纷。
佟腊月上个月拒绝了宋大龙,之后就开始一路上青云直上……日子眼瞅着好起来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比如佟腊月家吃的什么,两个孩子穿的什么,哪怕佟腊月不刻意的,但是队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佟腊月有钱了!
而且佟腊月家里还有小猪羔子,还有鸭子,这又要搞晒药材的地方,任谁都得夸一句:佟腊月是女强人。
这不由得让好多以前觉得佟腊月是寡妇,自己是光棍但是还看不起佟腊月的人十分难受……就仿佛丢了一座金山。
而现在,佟腊月搞这些木头,又有人看见她和田小满去搞艾草,甚至雇了蔡小凤搞艾草和薄荷,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连队长刘长贵都有点懵逼了。
在刘长贵家里,李红霞也来了兴致,问道。
“你说这佟腊月要搞什么?割艾草和那个叫薄荷的草?这玩意干啥用的?她上次说是让你给她开县城一个市场的介绍信,应该不会和艾草啥的有关系吧……”
“你个老娘们,你老打听这玩意干啥?”刘长贵没好气的撇了一眼老婆李红霞:“人家愿意干啥就干啥,你瞎打听这玩意有用啊?”
“我不是琢磨,谁脑子有病啊,买艾草啊!这玩意漫山遍野哪哪都是,买这玩意的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李红霞不理解。
刘长贵其实也不理解,但是他还装理解:“佟腊月雇人割艾草,那就指定有人买呗。没人买不得赔钱啊……她都让我开介绍信去城里摆摊了,那一定是打点好了。有些事,说不清楚。”
刘长贵是觉得佟腊月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一定是找到了销路,再回来搞的。
“那你说,她要是赚钱了……能不能给队里点?种庄稼还要交公粮呢,她摆摊赚钱了,也算是村里的公共收入了吧……”
刘长贵抽了口烟,起身盯着李红霞:“你脑子才有病。你别整天没事瞎做梦,和谢惜惜一样……人家自己摆摊赚钱,给队里什么钱?土地是队里的,交公粮合理,人家做生意,还交钱?那税务局能干不?咋的,我是队长,不是高官,我他妈多大本事啊,人家摆摊,队里还收钱!”
“我不是琢磨着,她毕竟是队里的人嘛……”李红霞低声说道。
“那好几个老师也是队里的人,还开工资呢,国家给开的。你咋不说,让他们把工资也拿出来一些,交到队里呢?!”刘长贵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国家鼓励市场经济,啥是市场经济?就是自由买卖。你可好,你一个队长媳妇,你还琢磨卡人家了……凭啥啊?凭你岁数大,还是凭你头发长,见识短?”
李红霞羞得满脸通红,但是她还是不甘心,直接说道:“我就琢磨,你要不问问佟腊月,看看这生意怎么做?咱们儿子整天无所事事,要不也做个买卖?”
刘长贵懵逼了:“他是那块料吗?他他妈不把自己整死了,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想让他做买卖?他吃屎都吃不明白!”
李红霞没敢反驳……
毕竟自己儿子,实在太垃圾了。
要不是刘长贵是队长,儿媳妇谢惜惜都得跑了……
“你都不如说,让儿媳妇谢惜惜去试试做买卖。”刘长贵终究不能免俗,他叹了口气,抽了口烟说道:“一会儿把谢惜惜找来,佟腊月不是割艾草嘛,你和大儿媳妇也去割。之后拉到县城卖……队里有马车,咱们有优势……”
“那卖给谁啊?”李红霞问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在县里认识几个领导,这都是小事,这玩意不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嘛,你尽管随便割,割的越多越好……实在不行,雇几个人割,佟腊月都能卖出去,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