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陆陆续续的又卖出去几条，也有人专门爱吃黄鳝这一口，所以黄鳝也卖掉了一些。
这时候有个穿着碎花白半袖，黑色裤子，面相还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询问佟腊月：“同志，你这个鱼，能用别的东西换不？”
以物换物，这个年代其实也是很常见的。
并非一切东西，都需要花钱买，也可以换。
“换是换，但是米面什么的，我也不太缺啊。不知道你想用什么换？”
“我们家孩子她大姑，前两天去京城，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带回来两只京都烤鸭。三十块钱一只，结果我们家老爷子说我大姑子：你这是风气问题，你这是腐化问题……反正，现在那两只烤鸭挺棘手的。”碎花半袖女人无奈的说道：“我看你来过一次，鱼也卖了不少，院里的人都买了，这个应该不算啥风气问题，我继续琢磨用那两袋烤鸭，和你换点鱼。”
“这还有几条鱼，一条四五斤。这样吧，你挑六条鱼，我和你换一袋京都烤鸭。”
那女人听了，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行行行，你看着给就成。反正那烤鸭搁家里也是烫手山芋，老爷子见了就皱眉，老太太也不敢吃。与其放着坏了，不如换点实在的。你再给搭几条黄鳝，那两袋京都烤鸭，我都给你吧。”
佟腊月同意了，随后那人急匆匆的回家，不一会儿就拿回来两个真空包装的烤鸭，随后递给了佟腊月。
佟腊月利落地从桶里捞出两条四五斤的草鱼，又挑了两条肥美的鲤鱼，还有两条花鲢。
最后还加了六条活蹦乱跳的黄鳝，一并放进那女人带来的网兜里。
“同志，您放心，这烤鸭保管没坏。”那女人又补了一句：“就是老爷子思想觉悟高，说这是那啥……你懂的，反正不让吃……哎……”
佟腊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老人节俭了一辈子，见不得儿女花钱，可儿女们偏偏又想着尽孝。这烤鸭，说到底就是一份心意。
两人交易完毕，那女人拎着鱼高高兴兴地走了。佟腊月把烤鸭小心地放进马车上的马车上，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好。陆行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你这生意做得，越来越精明了。一条烤鸭换几条鱼，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那是。”佟腊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烤鸭虽好，可这个天气放不了几天。鱼就不一样了，养在水里能活好几天，他们想吃随时可以杀。再说了，这烤鸭咱们带回去，给大牛和大鹅开开荤，也算是借光了。”
陆行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后来又有一个女人，带了一小盒红豆芙蓉糕，和佟腊月换了两条鱼。
不过接下来剩下的几条小鱼和小的黄鳝，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卖出去。
特别是那些小花鲢，花鲢肉虽然细嫩，但是刺多，而且小刺很难挑，几乎没人爱弄。至于小黄鳝，卖不掉倒也正常。
“要不，回去吧。反正也没剩多少……”
“卖了吧。你不是正好要去医药局那边办事，咱们正好过去，没准能都卖掉。这些小的，我也不太爱收拾，也不好吃。要吃，咱们可以抓点大的吃。”
陆行舟同意了，不过他总感觉剩下的小的不是很好处理，但是佟腊月说自己不爱收拾，那还是尽量卖了吧。
随后二人从家属院出来，赶着马车去了医药局。
陆行舟和门卫说了一下，便进去了。
佟腊月把马车停在门口，开始叫卖。
“新鲜的活鱼，八毛钱一斤……”
结果佟腊月刚喊了两嗓子，那边医药局的门卫就不乐意了，直接出来了：“同志同志，这不是卖东西的地方，你抓紧挪个地方卖。你搁这里喊，领导在楼里都听着了，那别人还咋办公啊……”
佟腊月赶紧说道：“好好好，我这就走。”
佟腊月赶着马车，去了医药局侧面的马路旁边，开始卖鱼。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布中山装的一个肥脸男人过来了：“同志，你这个鱼我看看……”
看完之后，那人直皱眉头：“太小了啊……还卖的贵……”
“花鲢鱼嘛，小的更嫩。而且也没剩下多少了，也就十多斤。”佟腊月笑着说道：“同志，你要买的话，这十多斤的鱼，我给你过个秤。那些黄鳝，也有七八条，最低五六斤，我就送你了。那也是按着八毛钱一斤卖的……”
“咳咳……”那人四处看了看，看见没人看见，随后低声说道：“不过，你都得给我过秤。过了秤，你写个多少斤，就行。”
“行。”
佟腊月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是食堂的，也一眼看出来这个人想吃点回扣。
不过，这事和自己无关。
佟腊月卖给谁，都是这个价，所以也就没那个圣母心，关心这个人吃不吃回扣了。
“这些小花鲢，一共十一斤。黄鳝是六斤四两，你一共给我八块五就可以。”
“好的。”
男人付了钱，佟腊月随手用纸写了鱼的斤称和价钱，以及黄鳝的斤称和价钱。
鱼和黄鳝都卖完了，今天一共收入了一百二十八块。还有两只京都烤鸭和一小盒红豆芙蓉糕。
陆行舟也从里边出来了，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和佟腊月说道：“手续估计就要跑几个月，很麻烦。”
“慢慢来嘛……多跑几趟，啥时候腿跑细了，就快成了。”
陆行舟就笑：“你这是让我锻炼身体嘛……我身体好着呢。”
“但是你脑子一般般嘛……要不，这两只烤鸭你拿着，再去一趟？”
“不用。这两只烤鸭还是留着给大鹅吃吧。反正我也没啥事，多跑两趟就多跑两趟了。”陆行舟笑着说道：“接下来去干啥？”
佟腊月无奈的说道：“去买点吃的，顺带我想买几个正经的地笼子。你做的那个地笼子，不太结实，三天两头就坏……今天一共才搞了三十多条黄鳝。”
陆行舟皱了皱眉，辩解道：“地笼子正不正经不好说……反正我人挺正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