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是有那不长眼、想上门挑衅的,叶窈也一点不会客气。
比如有人就阴阳怪气地说起皇宫里每年选秀的事,话里话外地暗示,陛下不可能只娶皇后一个人,后宫里那四个妃子的位置,可都还空着呢。
还有人嘲讽谢家出身低微,德不配位。
叶窈当场就怼了回去:“后宫里妃子的事,还轮不到齐夫人您来操心吧?怎么,您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想肖想陛下的妃位不成?您就算愿意自荐枕席,陛下还嫌恶心呢。”
“你!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那位齐夫人被气了个半死,脸色难看得要命,还想跟叶窈理论撕扯,被一群贵妇人拉开劝住了。
闹了这么一通,她也没在叶窈这儿讨到半点便宜。
“这位谢夫人,嘴巴可真厉害。看样子是个有手段、不好惹的。以后,咱们还是少跟她斗嘴吧,免得给自己惹祸。”
“是啊,人家以后可是有皇后娘娘当靠山呢,咱们得罪不起。”
“听说……那位皇后娘娘,是个傻的?那还怕什么?”
“呀!这话可不能胡说!让陛下听见了,你舌头不想要啦!”
……
这些长舌妇的议论,叶窈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种宴会,她前世就参加过上百次了,没什么新鲜的,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但不管别人怎么编排,都改变不了已经定下的事实。
到了月底大婚那天,八人抬着喜轿前来,当朝陛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亲自迎接新皇后入宫。
萧景琰穿着一身红色的龙袍,系着青黑色镶嵌着龙珠的腰带,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他模样生得邪魅俊美,一身尊贵的帝王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直到新娘子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才绽开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
他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他的小玉儿。
至于什么立四妃,什么选秀?
哼。
这些恶俗的陋习,通通作废!
以后谁再敢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逼他雨露均沾,就直接拉出去砍了,杀鸡儆猴!
萧景琰有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时间一长,就再没人敢提他后宫的事了。
帝后入宫完婚,宫里的喜宴连着摆了三天。
这三天不上早朝,有奏折一律先送到内阁,交给崔阁老他们先处理。
而谢府这边,当晚也设宴款待宾客。
长宁郡主和林将军大婚,因为林将军算是“上门女婿”,所以喜事就在谢府里办。
姜大笑得见牙不见眼,总算是看到女儿出嫁,嫁了个如意郎君,他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们家能有今天,全靠窈窈帮衬着。
好,真好啊。
他现在是皇后的亲哥哥,也算是个“国舅爷”了。
不过姜大不爱张扬,也不喜欢这些虚名,所以萧景琰要给他封赏,他都推辞了。
虚名而已,不要也罢。
他啊,以后就想找个地方,踏踏实实地种地养老,带一带孙子孙女,这就够了。
两场喜事,谢府办得是又风光,又热闹。
叶窈作为谢府的主母,无论是礼数还是规矩,都办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就连那些勋爵人家、侯府和伯爵府的夫人们,对她都很有好感,赞不绝口。
京城里,愿意跟谢府走动,结交的权贵,渐渐多了起来。
有愿意交好的,叶窈自然也不会摆架子。
她待人一团和气,又知书达理,家里家外,她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谢寒朔一直在城外的巡防营,负责操练兵马,一连好几天都没空。
这天,他好不容易能早点休沐回京,想抱着媳妇和儿子好好亲热亲热。
结果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宫里的轿子停在了府门前。
小厮说,是皇后娘娘,跑回“娘家”来了。
还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叶窈一听就急了,立刻扔下丈夫和儿子,跑了出去。
一瞧见姜玉淑那副委屈巴巴、小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心疼得不行。
她抓着姜玉淑,连忙问:“是不是宫里的嬷嬷,又逼你学规矩,给你脸色看了?”
姜玉淑呜呜咽咽地摇头。
叶窈纳闷了,又问:“那是……陛下对你不好,欺负你了?”
“嗯嗯嗯。”姜玉淑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岂有此理!”叶窈生气地一拍桌子,“他费尽心机把你娶回去,这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去找他理论!小姨姨,你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姜玉淑眨眨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呜呜呜,窈窈,我不要回去了……我……我屁股疼,我屁股真的好痛!别让我回去了,狗子他……他咬我!我不要回去了!”
叶窈她们听完:“……”
一瞬间,所有人都羞红了脸,大窘。
大家都是过来人,谁还能不明白,这“屁股疼”是什么意思啊。
唉,也真是苦了这个美貌又单纯的小傻瓜了。
姜攸宁听得嘴角直抽抽,无可奈何地说:“这……这也没法说陛下的不是啊。但……但他好歹也收敛着点吧?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这么不知羞啊!”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羞!
谢府的人,对着萧景琰在心里一顿“口诛笔伐”。
然而,没过多久,萧景琰就亲自找过来了。
他黑着一张脸,对宫里人竟敢私自放皇后出宫,非常不满。
但宫人们也很委屈。
皇后娘娘说想家人了,死活闹着要回来看看,他们也不敢抗命啊。
结果,还没等萧景琰对宫人发作,叶窈先朝他发了一顿火。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节制?!万一伤着她怎么办?这种事,要细水长流才好!”
“她以后要是害怕了,有你受的。行了,让她在我府上先住两天。你把她吓着了……”
面对叶窈凶巴巴的一顿“教育”,原本那个冷僻孤傲、杀伐果断的陛下,这会儿却乖乖听着训,那叫一个卑微。
“是,是。我都记下了,以后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
“怪我,都怪我。我以后绝不会再伤着她,吓着她了。”
萧景琰在这方面,也还是个毛头小子。
他觉得自己没做好,心里很自责。
但自责归自责,认错归认错,人是必须带走的。
他执意要带人走,叶窈也不能当众驳他的面子,只是警告他,绝不能再有下次了。
萧景琰立刻发誓,认错态度特别诚恳。
紧接着,就又不由分说地,把他的玉宝儿给抱走了。
姜玉淑呆呆的,被萧景琰低声下气地哄了两句,心一软,就说自己不跟他计较了。
姜攸宁叹了口气:“唉……”
叶窈也跟着叹气:“唉……”
可惜,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管。
不过经过这次教训,萧景琰应该不敢再乱来了。
大概能老实一阵子,先把姜玉淑哄好了再说。
她俩在这儿自顾自叹气,旁边的谢寒朔和林玄青,也是满心怨念。
啧,陛下自己不懂“房中之事”,还要连累他们,今晚也跟着“吃素”。
真是太可恶了!
嗯,欲求不满的臣子们,分分钟想集体罢工啊!
陛下啊,您可长点心吧,陛下!
——
十月初,两道圣旨先后颁下,昭告天下。
第一道,是对废太子的处置:迁居到别的州,终身幽禁。
果然像戚红竹之前说的那样,萧景琰不会杀了他,但也仅限于保住他这一条命了。
第二道圣旨,是判谢墨言死刑,秋后问斩。
谢家其他人,则流放到苦寒的边境,三代之内,不准参加科举,也不准进京。
因为谢寒朔这一支,早就分家、断绝关系了,所以不受牵连。
而且他是有功之臣,就算被牵连,萧景琰也会想方设法保他。
所以这事儿,跟谢寒朔一家扯不上关系。
只不过行刑那天,他们可以去瞧瞧热闹罢了。
囚车慢吞吞地向前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