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像是在地底沉睡了千万年，刚刚醒来。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谁、谁在说话？”
黑暗里没有回答。
但那股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正要往后退。
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
不是慢慢暗的，是一瞬间暗下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从坑洞口透进来的天光。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头顶，是一条蛇。
一条大得离谱的蛇。
蛇身通体漆黑，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
蛇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一双眼睛是猩红色的，像两盏血红的灯笼，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蛇信子从嘴里吐出来，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在空中颤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条蛇盘在洞顶上，庞大的身躯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从坑洞口透进来的天光，被它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地下空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那扇石门上残留的暗红色光芒，勉强照出周围几尺的范围。
那个穿灰色麻衣的老者抬起头，盯着那条巨蛇，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
“万、万妖窟……这是万妖窟……”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问：“什么、什么是万妖窟？”
老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
“万妖皇的葬身之地。传说上古时期，万妖皇率妖族与人族大战，战败后葬在此地。各大妖王陪葬，守护他的陵墓，等待他复苏的那一天。”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万妖皇？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据说是大乘期以上的修为，一怒之下能毁天灭地。
他的陵墓，竟然就在这秘境下面？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那、那这道光柱，这封印，是怎么回事？”
老者摇了摇头，正要说话。
头顶那条巨蛇开口了。
“封印？那是你们人族的封印。”
它的声音很低沉，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你们人族的大能，在万妖皇死后布下封印，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让我们出去。可他们没想到，封印会松动。他们更没想到，我们会利用封印松动的机会，把你们引进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引进来？
什么意思？
巨蛇的猩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你们才是血祭的主要材料。”
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些话落在那些修士耳中，却像一把把刀，扎在他们心口上。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想起秘境外面那些灵果，想起那些被扔进光罩的炮灰，想起自己亲手杀了三个人。
就是为了这扇门后面的东西。
可现在，巨蛇告诉他，那些都是诱饵？
“你、你是谁？”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巨蛇低下头，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我是谁？自然是是杀你们的人。”
它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些修士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穿灰色麻衣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
“血流得越多，封印就松得越快。”
他指着那扇已经变成妖红色的石门。
“这扇门，就是封印的核心。它在吸收你们的血。血越多，门开得越大。等门完全打开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等门完全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它们的修为，至少是合体期。
甚至可能是大乘期。
它们出来之后，会做什么？
没有人敢想。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自己亲手杀了三个人，想起那些人血溅在石门上的场景，想起那些符文越来越亮。
他以为自己在开门，在打开宝藏的大门。
实际上，他在给那些妖王送血。
在帮它们解开封印。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
巨蛇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不可能？你看看你的周围。”
中年男人僵硬地转过头。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地上流淌，渗进地面的缝隙里。
那些缝隙，原本是没有的。
可现在，它们像一张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吸食着那些鲜血。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泥土是软的，像是被血泡软了。
他的手指陷进泥土里，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抠出来，是一块骨头。
骨头很小，只有拇指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他盯着那块骨头，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某种小型妖兽的骨头。
他把骨头扔在地上，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地下埋着什么东西？”
巨蛇没有回答。
它的目光越过那些修士，落在那扇已经变成妖红色的门上。
门还在往上提，已经开了三尺宽。
从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妖气，带着腥甜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
那股妖气太浓了，浓得几乎要凝成水珠。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在经脉中游走。
可那不是灵气，是妖气。
会侵蚀人的经脉，会让人走火入魔。
那些修士已经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这、这妖气有毒！”
有人失声喊道。
巨蛇低下头，看着那些挣扎的修士，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妖气当然有毒。对人来说，是毒。对妖来说，是大补之物。”
它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门还在往上提，已经开了五尺宽。
从门缝里能看到一些东西了。
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横放在门后的空间里。
棺材表面刻满了符文，和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那些符文在棺材表面流转，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巨蛇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