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很黑。
风沙还在不断的翻滚着，橘黄色的沙土像一头疲惫的野兽，在风中不断的挣扎与徘徊。
戚染和金萌萌回到宿舍时，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推开门，风刃正靠在阿初的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
雷子蹲在床边，眼眶还红着，见她们进来，别扭地别过脸去。
“队长！萌萌！”风刃的声音很是沙哑，可看到两个女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我活过来了！”
“风刃。”金萌萌扑了过去，力量没控制好，差点把风刃撞到地上，他吃力的撑起身体。
“萌萌。”
抱住风刃的那一刻，金萌萌感受到了风刃的体温，她的声音很轻，“你吓死我了！”
“轻点……”风刃咳了两声，但笑得更盛了，“阿初刚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别又把我送回去……”
金萌萌收回手站起身，“抱歉……”
风刃宠溺的笑了笑，“你啊你啊...”
阿初站在床尾，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他坐在一旁的单人床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与以往不同，他没有之前那副想哭又不流泪的可怜感，现在给大家的感觉，更多的是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说话方式。
雷子看了阿初一眼，这家伙可算正常了！
之前总觉得太柔弱，还有点弱不经风觉，现在这么看，可比以前顺眼多了。
风刃转头看着阿初，目光里充满深沉的感激，“阿初啊，这是第二次了。”
“啊？什么？”
“你又救了我啊，这是第二次了。”
风刃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这次凶多吉少……那黑色的液体，那腐蚀的痛楚……我当时以为我完了。”
阿初拍了拍风刃的手背，“都过去了。”
风刃顿了顿，手指轻轻覆上阿初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柔软。
“谢谢你阿初，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风刃的声音有些颤抖，“哪怕雷子都以为我没救了，你还是没有放弃……”
看着眼前大块头眼眶湿润的样子，阿初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风刃哥…你能醒过来真的是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看着你们…就那样被怪物…我做不到...”
雷子在旁边“哼”了一声，可他的鼻子又红了。
“妈的……谁说我以为你没救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风刃擦了擦鼻涕，挑眉白了雷子一眼。
“我那是……是怕阿初那小子累透支了！”雷子梗着脖子，“他要是倒下了，我们岂不是更亏！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他更危险。”
风刃笑了笑，将鼻涕全部蹭到雷子递过来的毛巾上。
“我知道。”
雷子挠了挠头，“对不起风刃。”
风刃摇了摇头，“换做是我，可能我也会放弃。”
沈墨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风刃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沈墨？”风刃轻声唤了他一声。
沈墨转过身，脸上全是泪，却笑着看着风刃：“没事……我就是……就是想到沈瑜了……”
他的声音哽咽下去：“风刃，你还活着……真好……”
风刃沉默了。
他想起沈瑜，那个总是红着脸、结结巴巴、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勇气的少年。
他不知道沈瑜最后的样子，可他能猜到，只是这种痛苦的感觉，沈墨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重。
“沈瑜……”风刃的声音低下去，“他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沈墨点了点头，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风刃的肩膀。
两个男人相对无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沈瑜...他...”风刃很想知道结果，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墨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这是沈瑜的晶核。”
一枚蓝色的晶核，在沈墨手中发出淡淡的幽光。
风刃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金萌萌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一会想到沈瑜，她的心口就好痛好痛，那种感觉，想必沈墨比她还要痛。
沈墨握紧了晶核，闭上眼睛，他的眼泪不停的流淌，可他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阿初拍了拍沈墨的手臂，无声的安慰着他。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只小脑袋探了进来，她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刚洗漱完。
“风刃……醒了？”看到风刃满脸泪痕，林霜的眼睛亮了亮。
“醒了醒了！”金萌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林霜挥了挥手，“快来！就差你了！”
林霜抿着春小跑着进来，脚下的白霜不受控制地蔓延，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她蹲在风刃床边，眼眶说红就红：“你……你吓死我了……”
“你们怎么都这一句……”风刃苦笑，“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不能！”林霜破涕为笑，“就是吓死了！你要赔！”
“赔什么？”
“赔……”林霜想了想，“赔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风刃认真的举起双手：“我保证！”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听上去好像小了一点。沙子拍打玻璃的声音，像某种遥远的催眠曲。
戚染和金萌萌对视一眼。
戚染从空间里取出那份文件，牛皮纸袋，封口处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染染……”金萌萌的声音发紧，“现在看吗？”
“嗯，趁着大家都放松的时候，我们来看看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戚染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几张照片，一份手写报告，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
几人凑了过来。
照片上是栋大厦，很高，至少五十层，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
但诡异的是，这栋大厦的轮廓很特别。
“建材报告上写的是暂停？”雷子瞪大眼睛，“这看起来是完工的啊！”
“是秘密完工，”戚染的声音平淡，“没有上报，没有记录，甚至连建筑许可证都是伪造的。”
她翻开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
“大降温期间，大厦灯火辉煌。侦察员陆沉、方屿，连续七日夜间侦察，发现人员频繁进出，皆着黑色作战服，携改装车辆。跟踪至西郊仓库，内有大量食物补给、饮用水、医疗物资。仓库防守严密，持弓箭弩等冷兵器，未见枪械。大厦顶层偶有无人机起降，频率低，隐蔽性强......”
许久，众人都看完了里面的内容，戚染轻轻合上文件夹。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还有泪珠，可大家心中都很清楚，现在不是继续流泪的时候，还有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他们去做。
“我们现在的任务，”她的声音透着冷冽，“是潜入进去。”
“那我们要找出什么样的证据呢？”风刃不解的问。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们进去，发现可疑的，全部收集。”戚染从口袋里取出4部黑色手机，“用这个，将视频和照片传回总部。”
“总部？”沈墨皱眉，“赵首长？”
“嗯，”戚染的声音很轻，“到时候，赵首长他们会将有用的信息上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