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去机场接人前就给卫红打了电话,让她叫阿姨多准备些饭菜。
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峰把车停好,林霜从后座下来,仰头看了看这栋楼。
“这就是外销房?奶奶电话里说的那个?”
林清嘉点头,“嗯。”
姐妹俩下车就站在边上,等着林峰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三个人一起上楼。
卫红开门的时候,先看见林清嘉,然后看见了林霜,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愣了一下。
“二小姐?”卫红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林霜笑着喊了一声:“卫红好久不见。”
卫红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她们进来,林峰刚在电话里也没说,她只以为是他要过来吃饭,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林霜换了鞋,把大衣脱了搭在沙发上,“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卫红接过她的大衣挂好,往厨房走,“刘阿姨做了好多菜,马上就好。”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热气,把玄关的冷气一下子冲散了。
林霜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墙上的画,看窗帘的颜色,看茶几上摆的那本翻了一半的画册。
晚饭比平时丰盛得多,林霜看到这一桌的饭菜,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家里的饭菜好。”
国外虽然也吃中餐,但是味道跟家里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林霜边吃边吐槽国外的事,“上课的外国老师口音太重了,讲得又快,一节课下来我就没听懂几句话。”
林峰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倒没有,就是有一次在街上,有人冲我说了一句不好听的。”林霜提起这件事时,一脸平淡的表情。
林清嘉筷子顿了一下,林峰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林霜笑着让他们别担心,“哪儿都有这种人,不用往心里去,我身边有保镖跟着,那些人轻易也不敢惹我。”
林霜又问林清嘉,“你跟室友处得怎么样?上次你说她们给你占座。”
林清嘉点头,“挺好的,班里有什么消息都是她们告诉我,我不住校,好多事都不知道。”
“那你得请人家吃饭。”
“请过了。”
“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巧克力,明天你带几盒去学校送她们。”
吃完饭,林峰没多待,穿了大衣,“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林峰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两人,“早点睡,别聊得太晚,明天岁岁还要上课。”
“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等他一走,林霜就说他小话,“小峰怎么越来越像大哥,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模样。”
林清嘉赞同地使劲点头。
卫红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碗碰碗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客厅里,姐妹俩坐在沙发上,林清嘉把腿盘起来,靠着沙发扶手,林霜靠在另一头,两个人对着坐。
林霜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几本书,随手翻开一本,里面都有岁岁看的时候做的笔记。
“你们文学院的书单也太长了。”
“是挺长的,不过有的挺有意思。”
林霜来了兴趣:“哪个有意思。”
林清嘉想了半天,说了一个书名。
“没听过。”林霜听得一脸懵。
林清嘉也不奇怪,“你学艺术的,没听过很正常。”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林霜伸手去捏她的脸,“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林清嘉拿着抱枕试图躲开,见躲不过赶紧求饶,“夸你夸你呢。”
“二姐你在那边习惯吗?”林清嘉手里捧着一碗温水,小口小口喝着。
林霜把水杯放下,“还行,就是冬天冷,跟首都的冷不一样,那里是湿冷。”
林清嘉看着她,安静的听她说话。
林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那边跟国内不一样,你走在街上,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可以随便穿什么都行,没人看你。”
林清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去转手腕上的镯子,眼睛看着二姐。
“你呢?你这边怎么样?”林霜侧过头看她。
林清嘉想了想,“还行,课挺多的,但能应付。”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
卫红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问她们还要不要吃水果。
“不用了。”
卫红也不打扰姐妹两个说话,带着林霜的保镖一起回她的房间聊。
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人,电视没开,只有暖气片的流水声,咕噜咕噜的,很轻。
不知道聊了多久,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林清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林霜打了个哈欠,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林清嘉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去睡吧,你还要倒时差。”
林霜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几点了?”
林清嘉:“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
客房的被子已经铺好了,林霜一屁股倒坐在床上,不禁拍了拍床垫:“你这个床垫比我在国外的软。”
“舒服吧,我亲自挑的。”林清嘉表情微微上扬,有些小得意。
“太舒服了,我起不来怎么办。”
林清嘉笑了一下,关了灯,走出去,林霜在黑暗里呢喃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知道了。”
林清嘉回到自己房间,换了睡衣,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清嘉完全没有听见。
卫红在门口敲了两次门,房间里也迟迟没反应,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不得不推门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林清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昨晚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她的枕头上。
卫红站在床边,弯下腰轻声喊了一声,“岁岁。”
床上的人没反应,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才看到被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卫红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林清嘉的脸,她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嘟着,含糊道:“再睡五分钟。”
卫红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来以前在省城,岁岁每天早上也是这样。
闹钟响了三遍都叫不起来,林母在楼下喊,她在这边掀被子,林清嘉把被子拉回去,翻个身继续睡,头发乱得像鸡窝。
卫红就是那时候学会编头发的。
林清嘉起得晚,来不及自己梳头,洗漱的时候,卫红就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把那些打结的头发梳顺,然后编成辫子。
松了会散,紧了会疼,她练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力度,现在林清嘉的头发比那时候长了很多,散在枕头上,像一把铺开的墨。
卫红坐在床边,伸手把林清嘉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慢慢地从枕头移到床尾。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嘉才睁开眼睛。
她看见卫红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几点了?”声音哑哑的。
“快八点了。”
林清嘉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我闹钟没响?”
“响了,你没听见。”
林清嘉扒了一下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拿椅子上的衣服。
卫红跟在她后面,从抽屉里拿出梳子。
林清嘉穿衣服的时候卫红站在她身后,等她在镜子前坐下来,把梳子拿起来,从头顶开始慢慢往下梳。
林清嘉的头发长,睡觉的时候都压在枕头上,梳的时候难免会卡住,卫红一只手攥着发尾,一只手轻轻梳开。
“我自己来。”林清嘉伸手要拿梳子。
卫红没给,“你别动,来不及了。”
林清嘉把手放下来,卫红把头发分成三股,手指灵活地交错,编成一条松紧刚好的辫子,用皮筋扎住,辫梢垂在肩上,在胸前晃了一下。
林清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卫红,你编得越来越好了。”
卫红把梳子放回抽屉里,“是你头发越来越顺了。”
拿上昨晚睡前整理好的包,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客房的门还关着,二姐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