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江城的晨雾还没散,小小就揣着两个刚买的热馒头,快步往生资公司门市部赶。
她一夜没睡安稳,马蜂传回的画面里,李岩和刘归燕一路吵到供销社家属院楼下,最后李岩甩袖走了,留下刘归燕一人眼泪汪汪的在楼下站了很久。
小小实在放心不下。
她赶到生资公司时,门市部刚开门,刘归燕正无精打采地擦着柜台,眼底带着红血丝,明显没睡好。
见小小进来,她眼圈一红,手里的抹布都顿了顿。
“燕子,”小小把热馒头塞她手里,拉着她到后门僻静处,“昨晚怎么样?”
刘归燕咬了口馒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们吵崩了。他说我要是敢想上大学的事,就跟我分手,还让我三天内给他答复,要么断了上学的念头,年底就结婚,否则就一拍两散。”
她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纠结:“我知道他自私,不想我变好,可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我心里还是舍不得。他平时对我也不算差,会给我带糖,会送我下班……”
小小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坚定:“燕子,那点小恩小惠算什么?他对你好,是建立在你听话、能被他掌控的基础上!你想上大学,想有自己的前程,这有错吗?他不支持就算了,还拿分手威胁你,这根本不是真心对你!”
她顿了顿,字字恳切:“李岩这种人,骨子里自卑又自私,他怕你读了书、有了本事,就会离开他,所以才拼命想把你困在身边。你要是妥协了,这辈子就只能困在生资门市部,围着家庭打转,你甘心吗?你忘了咱们当初说过,要过自己说了算的日子?”
刘归燕低着头,眼泪砸在手上,沉默了好久才低声说:“我不甘心,可我怕分手后,再也遇不到对我好的人了。”
“傻丫头,”小小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有力,“李岩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分手不是失去,是留出位置迎接更好更合适你的人。你这么好,能干又善良,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打心底里支持你、把你当宝贝疼的人,他会为你想上大学开心,会陪你一起努力,而不是拖你后腿。”
她想起前世刘归燕被李岩骗财骗色后的惨状,又补了句:“你想想,要是你真嫁给他,以后你想做点什么他都拦着,万一他以后遇到更好的,说不定还会像扔破鞋一样把你甩开,到时候你怎么办?现在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刘归燕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她想起昨晚李岩不耐烦的嘴脸,想起他那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又想起梁毅峰对小小的无条件支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是啊,真正的喜欢,从来不是束缚,而是成全。
“我知道你说得对,”刘归燕抹干眼泪,眼神渐渐清明,“可我还是有点怕……”
“别怕,有我和梁毅峰在呢。”小小拍着胸脯保证,“他要是敢纠缠你,我们帮你摆平。而且你也要真的准备考试,争取明年考上大学,那时候上了大学眼界宽了,就会发现,李岩根本不算什么。”
正说着,门市部的同事喊刘归燕上班,刘归燕深吸一口气,抬头对小小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会儿我就给李岩回话,分手。”
她眼底虽还有不舍,却多了几分坚定。
小小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这才对!以后专心搞事业,好男人多的是。等过年放假你来军区找我,咱们一起复习功课。”
告别刘归燕,小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刚走出门市部,就见梁毅峰开着吉普车过来。
“你怎么来了?”小小惊喜坐进暖和和车里,开心地问。
“我起来找你去吃早饭,没看见你,就猜你来这里了。”粱毅峰递给她爱吃的豆浆油条,“怎么样?燕子想通了?”
“嗯,答应要跟李岩分手了。”小小咬着油条,眉眼弯弯,“还是你分析得对,李岩就是怕燕子不依赖他了。”
梁毅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就知道你能劝动她。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军区,下午我还有任务,晚点来接你。”
小小点点头,一边吃着油条,一边望着他的侧脸,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亲得梁毅峰一脸油,梁毅峰一愣,脚下一顿,将车停在路边,转头认真地盯着她的唇,“还要!”
说完不等小小反应,就低头吻住了她。
晨风吹散了雾,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刘归燕当天就给李岩写了信,明确说要分手,她一定要上大学。
李岩哪里肯依,当天傍晚就堵在了生资门市部门口,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满是急切:“燕子,你别闹脾气行不行?我也是为你好,上大学多累,咱们结婚后我们一起挣钱养家,不比什么都强?”
“我不是闹脾气,是认真的。”刘归燕收拾好东西,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岩,我们的人生观不一样,我想有自己的事业和前程,咱们没必要耗下去了。”
“你就是被林小小洗脑了!”李岩急了,伸手想去拉她,“她就是看不得你好!你跟我走,我再跟你好好说!”
刘归燕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清明:“我没有被谁洗脑,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想法,只想着把我困在你身边。分手吧,以后各自安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李岩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这一幕被跟着他的马蜂尽收眼底,小小正陪着梁毅峰整理资料,意念感知到李岩的失态,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接下来几日,马蜂传回的画面更让她不安。
李岩下班后总在黑市附近打转,好几次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那些人眉眼凶悍,很可能就是当初在黑市堵过刘归燕的一伙人。
“不对劲,李岩肯定没安好心。”小小皱着眉跟梁毅峰说,“他怕是想让人对付燕子,我得盯着点。”
梁毅峰当即沉了脸:“你这边也盯紧马蜂,有动静就通知我,咱们立刻动手,绝不能让燕子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