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一门心思扑在旧书堆里。
刘解放从书堆深处翻出一摞用绳子捆着的旧书,递给她:“都在这儿了,有数学、物理和语文的复习题,还有几本往年的真题,你看看能用不。”
“太好了!”小小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书,迫不及待地翻开查看。
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正是她急需的复习资料。
“解放哥,太谢谢你了!多少钱?”
“跟我还客气什么,拿走吧,不值钱。”刘解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你要高考了?准备考哪个大学?”
“还没确定呢,先复习着,看看情况。”小小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回道,“等考上了,一定请你吃饭!”
“好啊,我等着。”刘解放笑了笑,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梁毅峰,不自觉地带着挑衅地问道,“这位是?”
“他叫梁毅峰,是我的战友。”小小随口介绍道,完全没多想。
梁毅峰却主动伸出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你好,我是梁毅峰,谢谢你一直照顾小小。”
两只手交握,刘解放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那是常年握枪练出来的硬实力量,也透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勉强笑了笑:“谈不上照顾,都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梁毅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收回手,自然地接过小小手里的书:“我帮你拿着。”他的动作温柔,眼神落在小小身上时,满是宠溺,与面对刘解放时的疏离形成鲜明对比。
刘解放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味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和梁毅峰相比,差得太远了。
对方是军区特战队的军官,有身份有能力,而他只是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工人,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小小整理好书,又在书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好书。
梁毅峰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她递过几本她够不到的书,两人配合默契,偶尔相视一笑,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刘解放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书堆深处,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被压在几本旧教材底下,封面没有署名,只潦草地写着“茶炒要诀”四个字。
小小指尖拂去封面的灰尘,翻开扉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墨色虽有些晕染,却字字工整,详细记录着从茶叶采摘、萎凋、杀青到揉捻、干燥的全套工艺,甚至标注了不同节气茶叶的炒制火候差异,还有几处用红笔补充的实操心得,显然是主人多年经验的沉淀。
“天哪!”小小惊喜地低呼出声,捧着笔记本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在鹿门茶场待了那么久,深知好茶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炒制功夫,这本手写笔记简直是无价之宝,不仅能帮茶场提升茶叶品质,更是她未来规划中重要的一笔。
“找到什么宝贝了?”梁毅峰走过来,看到她眼底的光亮,忍不住问道。
“你看!”小小把笔记本递给他,语气难掩激动,“是茶叶炒制的手写笔记,太详细了!有了这个,茶场的茶叶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梁毅峰接过笔记本翻看了几页,虽不懂茶叶工艺,却能感受到笔记的珍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今天真是收获满满。”
刘解放站在一旁,看着小小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失落。
他能做的,不过是帮她留意几本旧书,而梁毅峰却能给她更广阔的天地。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勉强笑了笑:“这本笔记看着有些年头了,要是用得上就好。”
“太用得上了!”小小连忙道谢,“解放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不光是复习资料,还有这本笔记,帮了我大忙了!”
告别刘解放,两人驱车返回军区。
吉普车行驶在柏油路上,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小小脸上,她还在翻看那本茶叶笔记,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梁毅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护着她这份纯粹的欢喜。
回到军区家属院,小小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自己的宿舍,把复习资料和茶叶笔记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沉浸其中。
笔记的主人显然是位制茶老手,不仅记录了传统工艺,还标注了不少改良方法,比如用松木火杀青能增香,揉捻时力道需“轻-重-轻”交替,这些细节让小小茅塞顿开。
她拿出纸笔,一边摘抄重点,一边在旁边标注自己的理解,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而此时的鹿门茶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吴麦格提着简单的行李,兴冲冲地往茶场跑,他想快点见到春芽。
他刚走到茶场门口,几个身着中山装、神色严肃的男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金日新?”
吴麦格一愣,随即点头问:“你们是谁?”
那人冷冷一笑,“我们是思想委员会派来抓你的,你涉嫌冒名顶替知青下乡,跟我们走一趟吧!”
吴麦格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包掉落在地,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出来,还没来得及见到春芽,怎么能被抓走呢?
他可是有案底的人,若是再被抓进去,那可不是半年一年的事了。
不行!绝不能被抓回去。
吴麦格下意识地转身就跑,思想委员会的人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看见他们还敢逃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追上去时,吴麦格已经跑进了茶场的后山里。
思想委员会的人追进山里,没一会功夫天就黑了下来,吴麦格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一眨眼就没影了。
天黑林密,隐约听见几声狼叫,思想委员会的人不敢贸然进山,为首的人气急败坏,只能下令原路撤回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