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腿那一下，比上周高了整整十公分！这姑娘背地里肯定疯练了！”
“今年女主怕是有悬念了。”
“不过段佳最近状态也挺猛……”
凌凌和周团坐在最后排。
俩人对上眼神，不约而同弯起嘴角。
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成了，稳了！
祁安娜刚下台，呼吸还没顺匀，就被几个平时不太熟的同事围住了。
“安娜，牛啊！！”
短发姑娘眼睛发亮。
“你那个大跳落地，跟踩棉花似的，咋做到的？”
“对对对！”
旁边立马接话，语气带笑。
“我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仙女下凡！”
祁安娜看着眼前几张热乎乎的脸，只轻轻一笑。
“谢谢夸奖。”
“我哪有什么绝招啊？就是一遍遍磨，直到动作长进骨头里。”
季微微靠在边儿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翻了个大白眼。
不就跳了个舞嘛，至于把祁安娜美得尾巴翘上天？
祁安娜笑嘻嘻地瞅她。
“眼珠子再往上一顶，待会儿上台怕是要找不到方向喽？”
季微微脸一下子绷住，嘴快过脑子。
“你抖什么威风？”
话音还没落地，周团的声音响了。
“季微微！轮到你了！”
她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咬碎吞回去，斜着眼狠瞪祁安娜一眼。
“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下巴一抬，扭头就往场地中间走。
可跳完一曲，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团拧着眉直摇头。
“季微微，中间那个转接动作快了半拍，脚砸地上跟砸钉子似的！天天瞎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练没练过心里面没数？”
季微微当场石化，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又冲祁安娜那边猛甩两记刀子眼。
刚掀开帘子往外走，冷不防差点撞上迎面进来的段佳和周慎昀。
段佳黑墨镜戴得严实，一只手牢牢勾着周慎昀的小臂。
周慎昀一身白西装挺括干净，眼神冷冷的。
细看才发现，他左脸浮着个清晰的掌印。
段佳摘下墨镜。
右边脸颊，一模一样的红痕。
周围人全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我的妈呀，佳佳，你俩这脸……谁下的手！”
“这也太下得去狠手了吧！”
好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
段佳没接话，只是手虚虚遮着脸，抬眼飞快瞟了祁安娜一下。
下一秒，眼泪啪地掉下来，一颗接一颗。
周慎昀心口一紧，眉头皱死，伸手轻轻扶住她肩膀。
“别哭，佳佳，有我在。”
不少人已经悄悄把目光钉在祁安娜身上。
段佳抽抽搭搭。
“别问了……是我自己毛手毛脚。兴许……是哪点没做好，惹别人看了不舒服。”
空气一下变得又黏又沉。
祁安娜早跳完了，正站在台边拧开矿泉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盯着段佳脸上那块鲜红的指印，弯了弯嘴角。
“演够没有？”
“掌印还热乎着呢，跟你这条裙子配得还挺齐整。自己动手打自己，还要讲个色调协调，段佳，你这自编自导自挨打，真是有点东西。”
“祁安娜！”
周慎昀眸子一暗，大步上前，把段佳整个护在身后。
“你少在这拱火，今天我来，就是让你当面给她认错！”
“认错？”
祁安娜拧紧瓶盖，“认什么错？”
“还是说，你觉得昨晚会所那一巴掌没扇利索？今天打算补一对称的，才算有诚意？”
一提昨晚夜店的事，周慎昀脸色唰地沉到底。
他眼底结着冰碴子，几步跨过去，一把扣住祁安娜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进没人的楼道拐角。
“祁安娜。”
他声音压得低，呼吸几乎贴着她耳朵，透着股憋屈的生分劲儿。
“你这出戏，到底打算演到哪天？”
他死死盯着她。
这张脸，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
可昨晚那记耳光，倒真像扇醒了他……
他嘴上说知道她在演，可心里就是硌得慌……
怎么就忍不了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儿？
周慎昀：“演也得有点谱儿啊！你这么晾着我，最后只能把我推得更远。”
昨晚那声“妹妹”，已经是他能弯下的最大腰了。
她怎么就不接这根梯子往下走？
难道非逼他亲手把门关死？
祁安娜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目光斜斜扫过去。
她手腕一抖，猛地抽回手。
“周慎昀，您这演技，不去横店扛大旗可惜了。逮我一个路人甲反复拉踩，图啥？”
她嫌脏似的，抬起左手，右手狠狠掸了两下手腕。
“快请吧，您家佳佳还在那边眼巴巴瞅着呢。”
她抬下巴朝段佳那边一努嘴。
“别让她等急了，毕竟那巴掌印，再过十分钟就该找不着了。”
周慎昀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
首轮海选眨眼就完了。
工作人员刚把红纸榜单贴上公告栏。
围拢的人群立刻往前挤，踮脚张望。
榜单一贴出来，祁安娜的名字赫然在列。
轮到念段佳时，周团眼皮一跳，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段佳，功底还在，但今天这状态，心全飞了。哭不是法宝，观众不吃这套。你一抬手一转身，全是毛躁，没半点稳劲儿。”
“你跟季微微，最近是不是心思都跑偏了？跳舞这事，一天不碰，自己心虚；两天不碰，同行一眼瞧破；三天不碰，好家伙，台下观众当场起哄退票！照你们这节奏，女主早凉透了，连配角都未必保得住，再松懈下去，怕是要退化成原始人，连鞋带都不会系了！”
段佳脸唰地煞白。
季微微瞄她一眼，两人脸色都像被泼了浆糊，又黏又难看。
快下班了，排练厅的人慢慢散光。
祁安娜把水杯、发带、笔记本一股脑塞进包里。
刚走到走廊，一个人影迎面冲过来。
“咚”一声，肩膀实打实撞上她。
她身体猛地一晃，膝盖弯了一下，差点一个趔趄栽地上，慌忙伸手撑住墙边的储物柜才站稳，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柜面。
抬头一看，是段佳。
段佳旁边还站着祁母。
祁母手里拎着保温桶，正朝这边张望。
段佳眨眨眼，喉头微动，挤出个假笑。
“哎呀，安娜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留神，撞着您了，没事吧？”
她声音有点发紧，尾音微微上扬。
祁安娜往前踏半步，抬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