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娜把这些事儿翻来覆去捋了一遍。
结婚后更邪门。
身体像被人偷换了，干的事儿全跟从前反着来，简直不像她自己。
越想越毛骨悚然。
祁安娜拧起眉，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一使劲琢磨，脑袋就跟被锤子砸了似的。
眼前发黑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麻。
“安娜？发什么愣呢？”
凌凌的声音突然撞进来，把她拽回现实。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刚才撞狠了？快坐这儿缓缓！到底咋了？”
祁安娜一把攥住凌凌手腕。
“凌凌姐，我没事儿。”
她顿了顿，轻声问。
“你知道段佳的柜子在哪儿不？”
“哈？”
凌凌抬手一指最左头那个。
“喏，倒数第一个，怎么，有事？”
“没事。”
祁安娜笑了一下。
“就是随口问问，心里有个数。”
“哦——”
凌凌拍大腿。
“你怕她栽赃陷害你呀？对对对！得防着！以后看见她东西绕着走，别让她逮着由头往你身上泼脏水。”
祁安娜点点头，乖得像只小猫。
心里却绷紧了弦。
这段佳，太不对劲了。
她不信这个邪。
改天她打算翻出段佳的几根头发，再顺手拿点祁母的毛发样本。
凌凌看她一直愣在那儿盯着柜子瞧，伸手拽了拽她袖子。
“哎哟，别看了，越看越心烦。咱赶紧走吧！换身衣服，要不直接杀到商场血拼一圈？”
“好嘞，马上来～”
祁安娜眨眨眼，把目光从柜子上收回来，笑着冲凌凌点了点头。
忙活一整天，腰酸背痛，手指发僵，连抬胳膊都费劲。
俩人麻利地塞好包，拉好拉链，检查了一遍手机钥匙口红。
直奔市中心那家最吵最挤、人头攒动的大商场。
灯光五颜六色，红的、蓝的、黄的、紫的，一盏接一盏亮着。
人群来来往往，前胸贴后背，脚步不停。
这股子热热闹闹的劲儿，一下就把祁安娜心里那点闷气给吹散了。
凌凌攥着她手腕就往老地方。
常去的那家小咖啡馆里钻。
“凌凌姐，稍等哈！”
她忽然拉住凌凌，脚步一顿，低头拉开包包拉链。
“得先给我家那位发条消息。”
“哈？”
凌凌转过头，一脸懵。
“这么上头啊？逛个街还带打卡报岗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祁安娜可是提起谢砚清就皱眉。
七年舞厅生涯，一个字都不愿提他名字。
虽说后来知道她下定决心好好过日子了。
可……这态度变太快，快得凌凌脚底板都有点打滑。
祁安娜低头摆弄手机，顺手拨了拨额前碎发，又侧了侧身，挑了个光亮顺眼的角度，笑嘻嘻比了个剪刀手。
“咔”，镜头里正好框进身后那块咖啡店招牌。
“必须报呀！因为我昨天随口编了个小瞎话……结果他听岔了，有点小误会。”
她戳戳屏幕把照片发过去，手指噼里啪啦接着打字。
“不过他真挺大气的，一句重话都没甩我。但我不敢飘，得勤快点主动哄着，省得他瞎琢磨。”
发送键一点，搞定。
祁安娜合上手机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软乎乎的。
凌凌在旁边瞅着直乐，打趣道：“这小表情，谁看了不说你正热恋呢？谁能信你俩都领证七年啦？”
祁安娜被她一噎，耳朵尖悄悄泛起淡粉色。
倒也不是热恋……就是觉得，谢砚清这个人，真的特别踏实。
踏实到哪怕他心里没她，她也想死死攥住，一分一秒都不撒手。
她挽紧凌凌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走走走！你不是嚷嚷着要看新裙子吗？再不去，好款就被抢光啦！”
商场顶楼。
只对VIP客人开放的安静层区。
谢砚清一身利落黑西装，在几位助理和主管的陪同下，照例做季度巡检。
张特助平板上数据刷刷翻页，语速稳当。
“谢总，本层商户整体营收环比涨了15%。尤其是这家定制珠宝，还有隔壁的手作工坊，客户说体验感特别‘值’……”
话音还没落完，谢砚清西装内袋里，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了两声。
谢砚清身子顿了顿，抬手轻轻一压，示意对方先别出声。
他顺手摸出手机，屏幕“啪”一下亮了。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带图的那种。
照片里。
商场顶灯洒下暖光，她正歪着脑袋冲镜头笑，食指中指比着“耶”。
【老公查岗啦！我没乱晃悠，就在商场逛呢～笑脸已快递，请签收！】
谢砚清指尖悬在图上，没点，也没划走。
人还靠着扶梯栏杆站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楼下扫了一眼。
哦，真就在下面那层？
他把视线拉回来，可脑子没跟上，硬是又蹦出今早的画面。
自己都没留意到，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谢总？”
韩秘书小心出声。
“您……还在听吗？”
谢砚清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立刻绷住脸。
他面无表情点了保存，把手机塞回兜里。
“接着说。”
……
楼下，祁安娜被凌凌一把拽进一家高定女装店。
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店内灯光柔和，落地镜边垂着丝绒帘子。
“安娜快看！这季最火的裙子！我翻杂志时一眼相中，心都扑通扑通跳！”
凌凌踮起脚尖，手指用力点向橱窗右侧。
祁安娜：“买！”
话音刚落，她就从包里摸出手机，拇指已经悬在付款码上方。
凌凌脸立马垮了。
“算了算了，不买了……”
她肩膀塌下去，手指松开裙摆，转身背对橱窗，长叹一口气。
祁安娜：“咋啦？”
她歪头凑近，视线扫过凌凌手机屏幕。
凌凌晃了晃手机，一脸沧桑。
“刚瞥了眼工资卡余额，瞬间清醒，我连试衣间都不配进。”
她把屏幕朝上翻转，数字后面跟着两个零，还有一行红色小字提示“本月可用额度：￥327.60”。
她扭头拍拍祁安娜肩膀。
“你来试试？你穿上保准像仙女下凡！”
祁安娜扫了眼店里一排排吊牌闪亮的裙子，心里却飘到了家里的衣帽间。
大得能当小型展厅，衣服从晚宴礼服到居家拖鞋。
衣架间距统一为十五厘米。
柜门内侧贴着电子标签，轻触即显库存日期与穿搭建议。
谢砚清平时话少，冷脸惯了，扔给她一个亿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