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张叔叔陪我荡秋千嘛！”
谢砚清低头瞅了眼闺女，点了下头，把小姑娘的小手往张特助手里一放。
“带她转两圈木马，别跑远。”
等他盯着屏幕敲完最后一行字，韩秘书又贴上来，压低声音说：“谢总，您前两天交代调的，祁安娜在金海湾会所那晚的全套录像，刚传到您邮箱了。您……现在扫一眼？还是先搁着？”
谢砚清抬腕一看表。
二十分钟过去了。
再拖下去，老婆和女儿该在接娃口干站着等了。
他摆摆手：“先发我邮箱，回头抽空看。”
韩秘书应声“好嘞”。
谢砚清刚转身想走，张特助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谢总！糟了！小姐她……人没了！”
谢砚清脚下一顿，眉头直接拧成疙瘩。
“嗯？”
韩秘书也急了，嗓门拔高。
“不是让你盯着点孩子？人呢？上哪儿去了？”
张特助直拍自己脑门，指节撞得额头发红。
“小姐喊渴，那饮水机就在眼前十步远！我就挪开眼睛打个水，一眨眼，人就没了！我绕着游乐区翻了三遍，鞋底都磨薄了半分，连根小辫子都没捞着！”
谢砚清眼神瞬间冷下来。
“游乐区、花坛边、小卖部、洗手间，全找过了？”
“全找了！”
张特助抹了把汗，手背蹭过额角。
“我还揪住几位老师问了，结果人家说，那片监控上礼拜被球砸坏了，修理工还没排上号……这会儿就是睁眼瞎！”
谢砚清没废话，大步往前走，皮鞋敲在地砖上。
“叫保安，拉警戒线，所有人原地找。”
才走出几步，他猛地刹住，鞋跟刮擦地面发出短促刺响。
“祁安娜呢？她从洗手间出来没？”
张特助一愣，扭头和韩秘书大眼瞪小眼，两人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声音都发飘了。
“对啊……夫人呢？不是说去上厕所？怎么到现在还没影？”
韩秘书喉结动了动，嗓子有点干。
“该不会……夫人和小姐……一块儿没了？”
谢砚清没说话。
可整张脸，一下子就阴得能滴出水来。
.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电视正响着新闻播音。
“今日下午，周氏集团掌门人周慎昀先生，将在云顶花园向芭蕾舞者段佳小姐求婚。现场包场布置，红玫瑰铺满草坪，九十九万朵，还有近千架无人机升空组字——这场面，被网友称为‘今年最炸裂告白’……”
谢砚清经过门口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去。
直播画面里，红毯铺到了天边，气球悬在半空。
他脚步一顿。
几乎没过脑子，周慎昀那天甩过来的话，又钻进耳朵里。
【你信不信？祁安娜肯定会到场。】
谢砚清下颌线绷紧，手指不自觉捏了下掌心。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狠狠掐灭。
谢砚清眼皮都没抬，脚底板一碾，继续往前迈。
“砚清哥？”
夏芝却立马刹住，脚尖急停。
她声音放软了点，尾音微微上扬。
“哎哟，你咋这副样子？脸白得跟纸似的，出啥事了？”
谢砚清本不想搭理，可步子还是顿住了。
脚跟先着地，重心前移，身体微倾。
万一……她碰见过那对母女呢？
他嗓音发干，直接问：“谢筱姗在哪儿？还有祁安娜，看见没？”
夏芝一愣，眉心马上挤出两道浅纹。
“啊？你说小筱姗丢了？”
她后退半步，左脚跟磕在门框边缘。
接着她脸一绷，下巴抬高两分。
“连……谢太太也不见了？”
右手无意识攥住左手手腕。
谢砚清扫她一眼，目光从她瞳孔中心掠过。
停顿不到半秒，又迅速移开。
夏芝哎地一声赶紧喊住：“等等！砚清哥，我刚才真瞅见谢太太了！”
谢砚清猛地扭头，脖颈肌肉瞬间绷紧。
“人在哪？什么时候？”
两个词从齿缝里挤出来。
“就……大概半小时前吧，在女厕那边的转角。”
她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明显。
“她正和张蔷说话呢。那位张蔷妈妈，你也知道吧？俩人凑一块儿嘀咕，表情都变了，又惊又愣的。”
右手指尖蹭了蹭耳垂，耳垂微红。
“后来谢太太就跟张蔷一块儿从侧门溜了，走得特别快，连包带孩子拎着就走，好像火烧屁股似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是深灰色帆布包，斜挎的那种，孩子裹在米色小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她悄悄瞄了眼谢砚清的脸色，压低了点声儿。
“砚清哥，谢太太平常不是挺稳的吗？怎么跟张蔷走这么急？那位张蔷……外头传的话，可不太中听啊。”
说完，她咬住下唇，没再继续。
祁安娜跟张蔷走了？
还走得那么慌？
谢砚清伸手，用力搓了把眉心。
夏芝突然“呀”了一声，像被自己想法吓到了。
“该不会……是谢太太自己把小筱姗带走了？毕竟……新闻里正在播呢……”
她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变调，手不自觉抚上自己小腹。
谢砚清截断她：“不可能。我相信她。”
语气硬邦邦的。
“调监控。不行就报警。”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一秒，又收了回去。
结果还真查不到人。
宝宝的手表打不通，一直“嘟嘟”忙音。
祁安娜的手机也直接黑屏，显示“已关机”。
韩秘书动作利索，三分钟就把洗手间外那段监控调了出来。
监控时间显示为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画面里。
祁安娜站在走廊尽头洗手池边。
张蔷突然从拐角绕出来，步子很急。
她一把攥住祁安娜手腕，力气大得让祁安娜指尖一颤。
张蔷的身体向前倾，嘴巴迅速贴到祁安娜耳边，嘴唇开合三次，语速极快。
祁安娜听完，睫毛猛眨两下，呼吸明显顿了一瞬。
她没犹豫，没追问，也没回头，直接掉头就往走廊深处走。
张蔷立刻跟上。
再往后就是一段模糊抖动的画面。
摄像头坏了，黑了几秒。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侧门边的一角。
祁安娜抱着女儿冲过去，小筱姗小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在哭。
祁安娜半步没停，也没回头，脚下生风。
张蔷就踩着她的影子，紧紧跟着。
两人影子在灯光下叠在一起，一前一后，没有间隔。
然后，屏幕一黑。
意思明摆着，不是迷路，不是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