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清再次看向祁安娜。
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
她？
照顾孩子过夜？
祁安娜想起自己在外头那“后妈附体”的名声，连忙举起右手。
“我保证，现在宝宝归我管，我会好好对她，绝对不会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还准备每晚讲故事呢，对吧小乖乖？”
小家伙立马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谢砚清站在门口。
“你保证，没用。”
“你睡觉不老实，自己心里没数？”
她其实真的没想起来那件事。
“你要是半夜把自己裹得像粽子，把孩子连被子一起卷走，或者干脆踹到床下去——”
祁安娜猛地反应过来，记忆突然回笼，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打住打住！我懂了，别啰嗦了，赶紧回房睡觉去！”
关门之前，她脚步一顿，转身抬眼望着他。
“谢砚清。”
“晚安。”
谢砚清没立刻应声。
阴影里他的眼睛闪了闪。
“嗯。”
他轻轻应了句。
“晚安。”
嘴角却不自觉翘了一下。
门合上的声音刚落，祁安娜整个人松了下来。
被窝里立刻冒出个小脑袋，顶着乱蓬蓬的头发。
“妈妈，爸爸怎么知道你晚上会把自己包成粽子呀？”
祁安娜立马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手掌贴得严实。
唯恐外面还能听见，压低声音道：
“大人做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她钻进被窝，腾出一条手臂，一把搂住闺女，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来，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听完闭眼睡觉，不许睁眼。”
“好呀好呀～”
“从前啊，有个叫灰姑娘的小丫头，为了不让后妈拿锅盖敲她脑袋，偷偷练了大半年铁头功。”
谢筱珊：“啊？真的假的？”
“后来仙女教母没送她水晶鞋，送了她一顶会飞的假发。她骑着扫帚冲进皇宫，结果落地时‘哐’一下，直接撞在大门上弹不下来。”
“为啥啊？”
“因为那扇门是磁铁做的。”
祁安娜强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铁头功……碰上磁铁门，真是绝配了。那脑袋一靠近，直接就被吸住了，根本动不了。”
“然后呢？然后呢？”
小丫头紧张得攥紧了被角，指甲都陷进布料里。
“那顶闪闪发光的魔法假发，连同蝴蝶结，全被吸在门上了！风一吹，哗啦啦响。假发上的亮片掉了一地，蝴蝶结也歪了，挂在门把手旁边晃来晃去。”
“大厅里所有人全傻了眼。灰姑娘顶着个秃脑门，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她两只手想摸头又不敢摸，怕被人发现她没头发。宾客们一开始还不敢笑，可越看越奇怪，终于有人噗嗤一声，整个大厅就炸开了。”
“王子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
“这位女士，你这脑壳能拿来防雷吗？夏天放屋顶上正好省电！”
祁安娜一下子笑倒在床，整个人滚到枕头堆里，一只手拍着床垫，另一只手捂住肚子。
谢筱珊却歪着头，认真想了好久，小眉头皱成一团，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打转。
“妈妈，所以王子最后到底喜欢的是她的铁头，还是那顶飞走的假发？”
祁安娜：“……”
脸上的笑一下子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神飘向天花板。
可越想越觉得逻辑崩塌，前后矛盾，根本圆不回来。
完了，这故事编得还不如谢砚清讲过的睡前段子靠谱。
她干咳两声，坐直身子，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音乐APP。
“算了，咱还是听点正经哄睡音乐吧。”
第二天一早。
吴妈又从主卧门口转了一圈，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随即转身疾步走向书房，鞋跟敲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她站在书房门口喘了口气，抬手敲门。
“先生！”
“您昨晚在太太房门口站到凌晨四点，真确定她和小姐平安无事？”
谢砚清抬头看她一眼，钢笔尖顿在纸面上。
他放下笔，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
“没事。怎么了？”
吴妈一脸惊恐，双手交叠在围裙前。
“出大事了！我五点经过太太房间，听见咚的一声响，像是人摔地上了，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稀里哗啦的怪动静！”
“之后就一点声儿都没有了！死静！走廊里安静得吓人，连空调声都听得见。我本来想是不是听错了，可刚才我又去敲门，连续敲了五分钟，没人应，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在抖。
“太太平时六点就起床跑步，专门绕路去‘偶遇’某个人，怎么可能睡到现在？连闹钟都没响过一次！”
“而且她以前嫌您房间太近，宁愿住客房也不搬回来，这一夜居然抱着小姐睡主卧，不会是想……”
吴妈越想越吓人，呼吸急促起来：“之前她不是嚷着要带着小姐离家出走吗？该不会是准备跑路前先……把房间砸了留下暗号？或者……出什么事了？”
谢砚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光冷厉。
“你怎么现在才说？”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冲向卧室。
等到了祁安娜房门口，吴妈的眼圈已经发酸。
“先生您听听，里头一点响动都没有啊……这安静得太过分了，人都该醒了，怎么连个翻身的动静都没有？我早上送过一次早餐，门缝底下那份点心都凉透了也没人动过。太太平日里再累也会起来喂小小姐几口奶的，今天这情况实在不对劲。”
谢砚清轻轻敲了两下门，又试着拧了下把手。
他胸口闷得厉害，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神都沉了底。
祁安娜一旦下了决心，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这女人……还是对小丫头动手了。
“去叫管家过来，把门打开。”
吴妈拔腿就跑，不多会儿拉了管家回来。
管家喘着粗气，头发乱糟糟的，皮鞋都没穿整齐，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马甲。
一听里面是太太和小姐，管家急得直搓手，脑门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哎哟我的天爷，这可难办了，太太的房门钥匙只有她自个儿有啊。今早我亲自去配过一把备用的，结果她说不需要，硬是没收了。她说这是她跟小姐的房间，外人不得擅入。我当时还觉得她护女心切，现在想想……哎呀，这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