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蔷抬起眼，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要转型！小白莲路线嘛，清纯无辜，你男人肯定吃得死死的。”
她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目光上下打量着祁安娜。
“这次想查啥？照旧，消息拿钱换。”
“等等，我先问你件事儿，七年前，你猜我为啥要跟谢砚清扯结婚证？”
祁安娜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张蔷一愣。
“啊？”
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汤汁滴落在桌布上也没察觉。
她心里直犯嘀咕。
祁安娜这话说得神神叨叨的，想秀恩爱还是秀家底？
平日里从不提婚事的人，怎么今天主动开口了？
她掩着嘴轻笑。
“哎哟宝贝儿，这可是你们两口子的秘密呀，我哪知道呢。”
她转头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换桌布，动作比平时急了些。
不知道？
那你还在这装什么知情人士？
刚才那副掌控全局的样子去哪儿了？
祁安娜心里一股烦躁直往上冒，坐着都嫌累。
“祁安娜！平时你装傻我当逗乐子，怎么，现在连戏都入魔了？”
张蔷突然提高音量，眼神变了。
她猛地伸手抓住祁安娜的手腕，力道不小。
祁安娜眉头一拧，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张蔷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一无所知，就不该表现出被戳中的样子。
可现在，分明是露出了破绽。
“你嘴里那个……老公，该不会是……周慎昀吧？”
张蔷松开手，往后退了退，声音发颤。
“除了他还能是谁？”
祁安娜冷笑一声，盯着她的脸。
话音刚落，祁安娜手一松，包啪地掉地上。
“你说的是周慎昀？！真的假的！？”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但她顾不上了。
“可不是嘛，你天天在线上喊人家亲亲老公呢~甜得我都齁着了。”
祁安娜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划开聊天记录。
她急促地点击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快速滑动。
翻着翻着，她脸色渐渐发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
那些被新消息压在底下的旧字条跳了出来：
【蔷蔷~今天慎昀去哪儿了？忙不忙啊？】
【悄悄帮我请他全组喝杯咖啡呗，别说是我送的哦】
【快看看，我这套裙子配这妆，像不像他会心动的款？】
她死死盯着这几条信息，瞳孔剧烈收缩。
祁安娜眼前发黑。
“扶我一下……让我缓会儿。”
耳边嗡嗡作响，四周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
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用力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拂过她的脸颊。
张蔷有点懵：“你咋了这是？脸白得跟纸似的。”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吃坏东西了？”
祁安娜扯了下嘴角，强撑着笑。
“没事儿，逗你玩呢。再问一句，要是我真这么迷周慎昀，那我追他……追了多少年了？”
“七年啊。从你和谢总结完婚那天起，就没断过。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张蔷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表情。
“不过说真的，你以前也没这么疯，后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自己都没察觉吗？”
祁安娜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七年？
整整七年的时间，她都在为另一个人奔波、筹谋、耗费心力？
她这份执迷是拿金子浇的吗？
怎么八年都掰不断？
她猛然想起那条匿名帖：【谢氏项目巨亏，老太太突发心梗送医】
还有宝宝前阵子随口提过一句。
她动了公司账上的钱，去捧周慎昀……
“蔷蔷，谢砚清公司之前那个烂摊子项目，是不是……跟我有关？”
张蔷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记得啦？多亏有你啊！”
“要不是你亲自跑回谢总公司，把那份关键文件偷出来给周总过目，我们这边哪抢得到标？还直接反压谢氏一头。”
“你家婆婆，不就是那时气得喘不上来，救护车拉走的？”
祁安娜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那……那个项目，值多少钱？”
她几乎不敢问出口，可又不得不问。
“三个亿呐。你问这干啥？你在周慎昀身上砸的，可远不止这点数。”
张蔷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她问得太迟了。
“光是你暗地里帮他谈下的资源，估值都翻倍了。你自己算算？”
不止这些？
祁安娜脑袋一晕，两眼翻白，身子软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宝贝你怎么了！快来人！！”
她在昏沉中被人拽住胳膊。
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来，虚弱地摆手。
“别……别喊人……扶我……扶我起来……我就是……低血糖……撑会儿……”
张蔷赶紧把冰凉的柠檬水凑到她嘴边，瓶口小心翼翼贴住她的唇。
水流缓缓渗入，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喝一口，慢慢来，别吓我啊。”
她吞咽了几下，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我还做过啥？你快帮我捋捋，我脑袋一片空白。”
“哎哟我的天，事儿可多啦！你忘性也太大了——”
张蔷瞪大眼睛，语气激动。
“你不是把谢总和大客户约的饭局时间，故意说错了一小时吗？人家客户等不到人，直接走人，单子黄了！谢总当场脸色铁青，整整三天没理你。”
“还有啊，你还记得不？有回你半夜溜进谢总办公室，把他碎纸机里那堆碎纸全掏出来，蹲那儿拼一整晚，就为了找有没有周慎昀公司的蛛丝马迹？”
张蔷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凌晨五点保洁进来差点报警，还是你偷偷从消防通道溜出去的。”
“还有更离谱的，上回你趁他开会，偷偷试他保险柜密码，嘀嘀嘀按了半天，就想看看里面藏了啥秘密文件是不是？”
张蔷摇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你输错了三次，触发警报，监控自动备份。要不是你反应快，装作去送文件，差点就被技术部抓现行。”
祁安娜听得脑门发麻，额头沁出新的冷汗。
这哪是谈恋爱？
她这是卧底上岗，演谍战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