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清皇后这番直白的交易说明,各国使团心中不禁暗喜,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矜持。他们满心以为窥见了大清军事科技,却不知眼前这些不过是大清军工坊初期的试验品罢了——说穿了,无非是一批因技术迭代而被淘汰的旧式军械。真正的国之重器,陵容怎会轻易示人?毕竟她在后世飘零时,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西方列强如何将大清国库的银两席卷一空的手段!
使团众人围聚在火炮与连发手铳前,以为大清无人能解其语,纷纷以母语低声议论。却见站在火炮前的乌希哈眼中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讥诮,随即以一口流利的大不列颠语侃侃而谈,从火炮射程到战场布阵的利弊分析,句句切中要害。弘景亦不甘示弱,以纯正的英文为几位佛兰西王国的使臣细致讲解,字字专业而从容。淑和则被一个甩也甩不掉的——格埒克延丕勒缠住,这几个月来无论何处都能遇见此人。此刻她正为日本使团解说展品,那格埒克延丕勒竟又如影随形跟了过来!淑和心中暗恼:真是要疯!
慎贝勒正引领着蒙古各部首领参观大清前沿科技领域,详尽阐释着天工坊在天文历法、农具革新、火器制造与纺织工艺等方面的突破性进展。这些草原霸主们听着介绍,面上虽挂着欣慰的笑意,眼底却隐约浮现一丝惶惑——既有对大清科技昌明的赞叹,亦夹杂着对自身部落传统优势或将不再的隐忧。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允禧贝勒收入眼底。他眸光微沉,心中暗忖:科技之火已呈燎原之势,若连这等局面都参不透,这些昔日称雄草原的一方霸主,恐怕真要沦为历史的尘埃了!
远处,苏日娜静静凝望着允禧的身影,双颊悄然泛起一抹绯红,心底轻叹:允禧贝勒当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允禧和她遥遥对视,视线一转,那日本使团中有一男子,生得尖嘴猴腮,形貌猥琐。表面看去,他似与其他使臣一般,正专注打量着广场上陈列的各色珍奇展品;实则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时不时瞟向广场四周那一道道巍峨铁门,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铁门的构造、机关乃至防守弱点尽数洞悉于胸,蓄谋之意不言而喻。
允禧心下了然,果然如懿德皇嫂所言,鼠辈终究是鼠辈——这般自投罗网的行径,距关门打狗的戏码怕是不远了。年前缅甸边境那场滋扰,便有这些宵小之徒的身影窜动。如今竟还敢搬弄这般浅薄戏码,当真以为大清是沉睡多年的雄狮,就此闭目塞听了吗?
廉亲王允禩、和亲王允禟与怡亲王允祥三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早已将谈判桌设于广场东侧的毡布帐幄之中。弘皙、弘旺、弘暲、弘昆、弘暾、弘明等皇嗣亲贵随侍在侧,阵容鼎盛。但见这些老少皇族个个精通多国语言——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流转自如,无论使臣操何种语言,皆能应对如流。更兼合约文本以满、汉两种文字缮写,并附使臣本国母语译本,一式三份,条款明晰,印信俱全。这般周密安排,令各国使团纵有千般心思,也无从寻隙钻营!
胤禛和陵容坐于高台看着底下穿梭往来的使团,文武百官也好,宫人内仕官也好,那可是让各个使团都面露惊叹,大清难怪如此强大,他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般大才智之人?
这场盛会持续三日,可谓盛况空前。场内所陈珍品璀璨夺目,所备饮食更是无一不精——美味佳肴,琼浆玉液,诸般滋味令人应接不暇。无论是否签下合约,各国使臣与宾客皆吃得痛快、喝得酣畅、看得尽兴,临别时仍觉唇齿留香,连梦境中都萦绕着大清御酒的醇厚与珍馐的鲜美。
蒙古各部首领目睹此景,彼此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只见他们齐齐望向皇上与懿德皇后,神色坚定,暗自攥紧了裤腰带——纵使前路艰险,也要追随这盛世繁华,誓与清廷共谋大业!
送别了满载而归的各国使团,胤禛与陵容在乾清宫静候。时光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直至午夜钟鸣悠然敲响。高毋庸俯身入殿,屏息凝神地禀报道:皇上,懿德主子,鱼儿上钩了!
陵容唇角微扬,一抹狡黠笑意于琉璃电灯下流转生辉,等了这般时日,若他们再不动手,本宫可就要亲手撕开他们的面具了!那抹狐狸般的笑容,既妩媚又危险。
胤禛望着陵容这副模样,不禁也漾开一抹坏笑,调侃道:容儿,何必如此费尽心机?让老十四直接轰了那个弹丸之地岂不痛快?
咱们大清行事,堂堂正正,师出有名方能名正言顺。陵容斜睨他一眼,素手拈起青瓷茶盏,轻啜一口,眼角眉梢却掩不住跃动的兴奋,容儿,这日本国当真狡诈,布下这等连环棋局,终究还是逃不过懿德皇后的火眼金睛!
胤禛执壶续茶,指尖拂去浮沫,茶汤澄澈如镜,映着他唇角舒展的弧度:早在围场便觉那医女形迹可疑,暗中盯了她数月。若非日本使团进京搅动风云,倒真叫她蒙混过去!他抿了口茶,茶香氤氲间眉头微挑,区区一个医女,连天工坊的门槛都不配迈,却日日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勤勉求学的姿态——当真难为她演得这般辛苦!
陵容指尖摩挲着盏沿,这段时日虽为宜修身子与国策奔忙,那医女却始终在她的暗中关注之列。小团子查得明白,她眸光陡然转冷,那金氏医女根本不是寻常庶女!其父乃前包衣金氏旁支的员外郎,管不住下半身,竟叫这倭国孽种攀了亲。更可恨的是——她压低嗓音,茶盏在案几上重重一顿,那女子根本是倭国德川幕府的私生女!其母原是倭国贱奴,被德川吉宗的庶子强占后所生,生来便在幕府无名无分。眼见大清国势日盛,隔海的侏儒国馋得眼睛发红,便将她辗转塞到朝鲜,又跟着商队潜入京城!
她冷笑一声,指尖在盏底轻叩:小团子说这医女身上附着邪气印记,原是倭国巫女一脉——好个一石三鸟的毒计!既想窃我天工秘术,又欲安插眼线,更琢磨着挑拨离间!若非让小团子执意追查,险些叫这金氏庶女蒙混过关!话音未落,眼尾已浮起一抹凛冽寒光,仿佛冬日冻湖下暗藏的冰刃。
这回多亏容儿心思缜密!胤禛眉眼舒展,抬手欲握陵容的柔荑,却被她斜睨一眼,素手轻拍开他的指尖。
看你下次还敢对着姑娘家心猿意马!科尔沁的美女可还入得了眼?陵容冷不丁的诘问如寒芒乍现,惊得胤禛龙躯微震——哎呀,这桩旧事竟还被惦记着!当即堆起满脸笑意讨饶:好容儿,夫君知错了!求夫人宽恕则个,可好?
皇上,您金口玉言,一道圣旨下来,臣妾便只能去甘露寺了却余生了!陵容背过身去,那醋意,浓得化不开!胤禛这回可真是吃了木兰围场那件事的亏,都过去这么久了,陵容还记着呢,唉,这当皇帝的威风,在自家夫人这儿,可就施展不开喽~
容儿,莫要气恼,夫君去打下倭国给容儿赔礼,可好?
这时,高毋庸再度进殿,声音里难掩亢奋,显然洞悉了帝后的筹谋。
皇上,懿德主子,一网打尽!
原来那日本使团佯装离去,待暮色四合方出京城,行至暗处便与另一队人马互换身份,真正离境。而这支暗中留下的使团,正是德川幕府遣来的忍者!他们身形如电,依仗自诩的神龟功底,趁夜色悄然潜回天工坊周边,只待医女发出讯号。殊不知,为配合他们行动,大清帝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其中的筹谋何等“艰辛”!京城的宵禁虽已解除多年,但要城中巡哨、城门守卒佯装不见,又谈何“容易”?
待那接头暗号悄然发出,天工坊往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夜晚,今夜却出奇地阒寂。这帮忍者竟仍未察觉其中蹊跷——那位医女从未踏足过天工坊核心区域,即便平日里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谈打听,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皮毛之谈。她又怎会知晓,天工坊昼夜不息,坊内工匠三班轮转,日夜钻研,能进出天工坊核心区域的,俱是经帝后亲自遴选、忠心不二的核心要员,其余闲杂人等,尚未接近天工坊大门便被层层岗哨的精锐卫兵驱逐出境!至于能流传出来的技艺,无不是经过帝后首肯的,未获允准者,纵使剜心割舌亦不会吐露半分!
他们悄然潜至天工军事局大楼前,刚触及那道铁门,便被门上高压电流瞬间击中,浑身冒烟如遭雷殛,扭曲抽搐的模样活似僵尸乍尸!霎时,整个广场亮如白昼,一队手持前日展示过的火器的御林军已严阵以待——这情形,还需多言?分明是关门打狗的局!那医女也被弘时拖至当场,早已瘫软如死犬。
允禧贝勒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冷意,睥睨着那忍者首领:龟儿大郎!这名号取得甚是贴切!话音未落,他振臂一挥,御林军立即出手,将这些忍者尽数制服——下颌脱臼,四肢关节尽碎,凄厉嚎叫响彻天工坊上空,仿若地狱恶鬼哭嚎!
接下来便如探囊取物。攻伐倭国这桩事,恂亲王允禵早率其子弘春整装待命。十二条巨舰劈波斩浪,自福建水师港口启航,不过三日便已兵临倭国门户。未留半句废话,十二条巨舰上火炮轰然齐鸣,刹那间,倭国都城化作一片废墟。那德川幕府将军惊愕万分,怎也想不到大清竟来得如此迅猛——毕竟,他们派往大清参加万国商贸盛会的使团都尚未归来!
允禵手持满、汉、日三语文书,厉声宣告:“那龟儿子回不来了!乌龟能有雄狮迅疾?”言罢,又是十二条巨舰火炮齐发,自此彻底终结了倭国德川幕府时代。
遵照懿德皇后的旨意,岛国上无论男女老幼,皆被驱赶至金矿、银矿劳作,且每人皆被喂下一颗绝育丹,以绝其种族传承。允禵虽不解懿德皇后缘何下达如此严酷之令,然既奉军令,唯有严格执行。不过半月岛上倭人皆被绝育,德川幕府一族亦被诛戮殆尽。
直至此刻,懿德皇后的手谕才送达。原来,这帮倭国蛮夷在后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们在中国疆土上用病毒残害无辜百姓,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试验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疯狂掠夺,文物,矿产,他们在中国讲究的战术就是三光政策,抢光烧光杀光!他们还妄图把大清皇帝当作傀儡,企图将大清变为其殖民地。仅仅十四年间,死在倭寇手里的老百姓不计其数,光江宁府一个城,三十万老百姓就全部被倭寇残忍屠杀,尸骸遍布荒野!老十四(允禵)本就性情刚烈,怎能咽下这口气?当即下令,将倭国残余军队全部诛杀,至于那些老弱妇孺,都驱赶到矿场服苦役!没立刻将他们斩尽杀绝,已算仁慈了!
周边诸国闻知此讯,惶惶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大清这头鼎盛雄狮既已亮出獠牙踏上征途,他国岂有幸免之理?覆灭之期,近在咫尺矣!那些刚从大清手里购得火炮手铳的使团,捧着手中兵器,愈觉大清底蕴深不可测,只怕眼前这几门火炮手铳,不过是其库中淘汰的寻常之物……
乾清宫内,胤禛手持捷报,眸光幽沉。他凝视着纸上捷讯,思绪却飘向遥远后世——这般蕞尔小邦,究竟是如何在那遥远时空兴风作浪、祸乱苍生的?
怡亲王允祥却凝神深思:此祸患虽已根除,然岂能一战了之?懿德皇后亲绘的那份倭国矿脉图,标明的可是富可敌国的宝藏。难保周边诸国不会觊觎暗图,暗中伸手窃取。如今大清虽正值鼎盛,然树大招风,总被贼子觊觎终非善事。这些年他随几位兄弟巡视大清边疆,深知虎狼环伺——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可不在少数啊!
皇兄,懿德嫂子可曾点明由哪位王爷镇守那倭国岛?允祥拱手问道。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敛息凝神,静候皇上决断。
胤禛闻言莞尔——好嘛,如今连自家兄弟都如此信服懿德皇后,朝中大臣更是俯首听命,额…...连自己不得不服自个儿媳妇儿。
懿德皇后说了,胤禛目光微闪,瞥向底下的允禧,沉吟道,她只动嘴皮子献策,出力的还是咱们。既然如此,那岛上的差事...
他顿了顿,看向允禧:老十四率水师仍在岛上不是长久之计,再派一位亲王坐镇,确有必要。允禧啊,你随十三、十六他们历练多年,是时候独当一面了。朕意派你老十四家的弘春驻守倭国,一则督办矿产开采,二则组建水师。此外,台湾近年颇不安分,亦需一位重臣镇守。如此一来,福建、台湾、倭国三地互为犄角,形成铁三角,日后剿灭海上走私、镇压海盗,皆可收指臂之效!
胤禛话音方落,殿内顿时议论纷纷,众大臣各抒己见,一场关于海疆布局的大讨论就此展开。
“臣弟愿意前往!”慎贝勒允禧此时出列干脆利落的领旨,胤禛看着他如今越来越沉稳,心里很是熨帖!
皇上,臣以为,此刻派遣重臣镇守台湾,不如遴选一位贝子,再配以智囊谋士随行。张廷玉俯首奏道,这几年来深谙圣意,言辞间已褪去往日迂回,直指要害,一则可借大清皇室血脉彰显政治立场,二则台湾岛内异动尚需详加查证,贸然派遣重臣,恐有未然之忧。
此言一出,既合情合理,又为圣上决策预留转圜余地。张廷玉这些年早已被磨砺得通透——与其拐弯抹角,徒然耗费时辰与茶水,不如直言要害,一击即中。
此事不妨让直亲王长子弘响担当。允祥抚须沉吟,眸中闪烁着赞赏,这孩子颇有其父领军之风,心思缜密不说,更在精粮培育上颇有建树。恰可命他赴台推广精耕良种,待民心稳固,其余异动自当不攻自破!允祥此言一出,既切中要害又兼顾长远,将军事镇压与民生教化融为一体。
胤禛闻言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老十三这眼光,确实独到。他心中亦早存此念:弘响这孩子,沉稳中带着灵气,倒是个难得的人选。
皇上,臣有一言。安佳陵越适时进言,语气恳切而周全,弘响贝子赴台,若仅配谋士随行,或稍显不足。臣以为,不如再添几名国学院夫子同行,以教化启民智、促内陆同发展为要。如此,既可固本培元,更能使台地与内地同心同德,长治久安。
此议一出,既补足了允祥方才未及详述的文治一面,又将教化与政治统合之道点明,引得殿内众人频频点头。
允禧、弘春、弘响,皆朕之股肱。胤禛龙案前朱笔轻点,语气沉稳而庄重,允禧,朕封你为慎亲王,弘春为贝勒,你叔侄二人同领倭国善后事宜。允禧总揽全局,节制水师,督办矿务,肃清余孽;弘春辅佐慎亲王,协理政务,稳固根基,督建倭岛水师,确保海疆永固。
弘响,朕封你为贝勒,即刻启程赴台。帝王目光转向弘响,神色凝重中带着期许,朕命你驻守台湾,总领垦务、海防与民政。当以精耕良种兴农惠民,以教化明智移风易俗,使台民归心,海疆永靖。
钦此——张廷玉捧旨高声唱喏,声震殿宇。众臣俯首,明了此封不仅是爵位加身,更是一份镇守海疆、经略远土的千钧重托。允禧、弘春、弘响三人叩首谢恩,自此分赴倭国与台湾,肩负起开疆拓土、安邦定边的帝王之命。
胤禛指尖轻叩龙案,沉吟道:那倭岛既已纳入大清版图,再沿用之称,终究不妥。他目光扫过殿下文武,语气沉稳而郑重,朕以为,既为华夏疆土,当以堂堂正正之名彰示天威。诸位爱卿可有良策,为这新纳之地更定嘉名?
此言既出,既点明易名之由,又为群臣预留了建言之机,既显帝王胸襟,亦彰改土归流之正统。
扶桑之称,今既为大清疆土,当以彰显圣德之名更定嘉号。允祥拱手进言,目光微闪间暗藏机锋,此岛既为懿德皇后运筹帷幄所得,依臣弟愚见,不如取为名最为惬恰——者,显圣上容人之量,纳四海于襟怀;者,彰皇后德化众生,润万物于无声。
允祥话音方落,便觉唇角微抽——好个四哥!自家哄媳妇儿的心思偏要弟弟来当这传声筒,那二字明里是颂皇后仁德,暗里还不就是讨懿德欢心?这份不要钱的暗示,倒叫自家成了那马前卒!唉,这牛马生活,当真一刻不得闲呐!
好!容德二字甚妙!胤禛龙颜大悦,未及群臣启奏便迫不及待地一锤定音。殿内,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好嘛,明明是皇上自己心心念念讨好懿德皇后,偏要假借群臣之口来定这岛名。安佳陵越更是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姐夫也忒心急了些!连让臣子们奉承几句的客套都等不及,这般急吼吼地拍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巴不得立刻讨姐姐欢心似的,这模样,可不就是木兰围场回来姐姐现在秋后算账了你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