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毋庸、李德全、苏培盛带着各自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捧着大喇叭粉墨登场了!这唱贺礼的差事,向来是内廷太监的拿手好戏。李德全与高毋庸瞧见苏培盛蔫头耷脑的模样,心中不忍,好心提醒道:今儿在主子跟前当差,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表现。懿德皇后素来宽厚,不是那等揪着陈年旧账不放的主儿。苏培盛闻言,抬手摸了摸眼角,望着两位老伙计帮衬自己的情分,一时百感交集,眼眶微热,连连点头如捣蒜,心中那份感动翻涌不息。
只见三位红袍御前大太监身后鱼贯跟着青衣小太监,步伐齐整地肃然立于丹陛右侧。一本本烫金礼单册子在青衣小太监手中妥帖备好,金箔纸页在殿内琉璃灯映照下流转着璀璨华光,每一页都似镀着流动的富贵纹路。三位大太监目光如电般交汇,显是已暗中筹谋妥当,随即举步上前,蟒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锁向几位王爷,那意味不言自明——众人皆翘首以待,看这些天潢贵胄今日究竟还敢不敢再呈上那种堵路塞床的笨重大件!而高坐龙椅的胤禛与身侧陵容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的锋芒:且等着吧!
高毋庸与李德全并肩上前一步,高毋庸朗声唱礼:直亲王献礼——
李德全接续道:红玉髓项链手串三副!新疆和田玉羊脂白玉枕三对!帝王绿翡翠十六扇屏风一架!和田玉雕花拔步床一座!
熟悉的排场再现!但见一座通体莹润如羊脂美玉的雕花拔步床,在三十余名侍卫齐声吆喝中缓缓行至太和殿前空地。那床体雕工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敦煌飞天仙女衣袂飘飘,身姿袅娜似凌风欲飞,每一道衣褶都流淌着灵动的仙气;莲花瓣纹路纤毫毕现,巧夺天工宛若晨曦中含露初绽,层层叠叠间仿佛能嗅到清雅荷香。其后,一架帝王绿翡翠十六扇屏风巍然矗立,那碧色浓得似要滴落下来,浓郁得仿佛凝聚了整座昆仑山的灵气,将身后几件精致小件映衬得愈发低调内敛,却更显珍贵非常。
满殿大臣强忍笑意,不约而同地捂嘴憋笑,眼角余光偷瞥龙椅上的帝后——只见二人咬着牙关,脸上肌肉僵硬地维持着龙颜大悦的淡定神情,那表情仿佛对这份厚礼满意到了极点。这般奢靡铺张的手笔,任谁见了能不暗自心惊!
宜修与太后心中已是万马奔腾,三胞胎周岁宴上那令人窒息的富贵压迫感扑面而来,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而陵容却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在胤禛背后朝着宜修飞快递了个眼神。宜修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咬牙隐忍,自我安慰道:贺礼嘛,自然是好的很啦!
几位王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龙椅上帝后与太后僵硬的表情,暗自揣测这出好戏走向的同时,只见允禔突然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皇上,这是臣这一年来精心筹备的贺礼!此拔步床匠心独运,全以传统榫卯结构精制而成,既可便捷拆卸又可轻松组装,搬运之时断不会重现“顶门堵路”之窘况!
直亲王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明啊!他话音未落,身侧几位王爷便如遭雷击般目瞪口呆——好个大哥!说好的同患难见真情,你竟如此……如此贴心!这份雪中送炭的精准补刀,让众人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半分。
允禔的当场解说让宜修和太后松了口气!能拆就好!能拆就好啊!而允禔想的是,这事儿可不能再犯浑,添堵一会就够了,亲兄弟嘛!
“大哥,如此贴心的礼物,朕甚是欢喜啊!”胤禛看着台下几个兄弟的脸色,心里暗喜,还得是大哥好啊!
接下来就是其他几位王爷的精彩时刻了
唱礼一直唱到几个大太监嗓子眼冒烟了了还没结束,那些使臣们是看的目瞪口呆,瑞国使臣唯一的感觉大清皇帝的兄弟们个个富得流油!俄罗斯使团光数那些进献上来的宝贝了,什么朝鲜琉球此刻看着自己手里的贺礼单子觉得拿不出手,可转念一想,每年朝贡,大清皇帝的回礼甚是丰盛,看着桌上的美酒还有外面那些源源不断的珍宝,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都转念一想刚刚那八门火炮,又默默把口水擦了擦!
然而几位皇子都不按常理出牌,表面上献上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大件,实则个个暗藏玄机——要么设计得便于拆装搬运,要么明晃晃就是送钱上门的买卖。
允礽的心眼子,不愧是做了三十几年太子的。那千年普洱茶饼泛着醇厚的沉水幽香,百年火腿油亮如琥珀凝脂,鹿茸切片透着温润的琥珀光泽,虫草根根饱满如金钩倒悬,藏红花丝缕如凝血般鲜艳夺目,玛瑙雕件流光溢彩,象牙雕件玲珑剔透,蜜蜡温润似蜜蜡凝香,绿松石碧色如幽潭深邃,红珊瑚艳若朝霞初绽,东珠颗颗圆润似满月澄辉。这些珍贵贺礼都让允礽特意寻来的几个一人多高的大箱子严严实实地装了,遮得密不透风!又用那华贵毡毯一裹,搁在壮如山峰的牦牛背上驮着,可不就像顶门塞路的笨重大件么!那些牦牛也都是驯化得服服帖帖的,耕田犁地样样精通,这一路走来,把这场戏码在十里亭演绎得真真儿的!
几兄弟盯着允礽,二哥,好二哥,你也来这一手是吧?允礽却直接越过他们的视线,与允禔隔空举杯对饮,神色自若间尽显从容。
允祺也用了十二分心思,他太晓得大哥这一年憋着什么劲儿了。演戏嘛,哥几个谁不会?大哥准备了和田玉雕花拔步床和翡翠屏风,他掐指一算,索性也掏心掏肺地备了套羊脂玉雕的碗碟瓮盆,连筷子都是成套的羊脂玉筷,更绝的是那套可自由拆装的玉面桌椅板凳,从餐桌到茶几全能变着花样用。这阵仗,跟大哥那衣食住行的豪华配置简直绝配,一个赛一个的周到齐全。本来他还琢磨着整一座玉石马车,可琢磨着那玩意儿忒难伺候,到底还是忍住了。最后大箱子一装,红绸一缠,哥俩一路演着兄弟情深的戏码,连自己都快被十里坡那场戏给忽悠信了——瞧瞧,这皇室亲情,多瓷实!
老七与十四这哥俩,他们在海上可是截获了好几波海盗船,循着线索一路追击,竟将匪巢连根拔起,那缴获的财富简直是泼天富贵,抵得上大清三年的国库收入!是以此次兄弟二人率领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京,沿途压坏了数辆马车,满载的尽是金灿灿的黄金、银光闪闪的白银与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那些不值钱的锦缎丝绸、衣物布料,全被允禵当机立断分发给当地百姓,做足了体面功夫。太后瞧着这个曾经莽撞的小儿子如今这般懂事周全,眼眶一热,那泪水便不听使唤地簌簌落下!
谁也不蠢,添堵一回那是凑巧,回回如此便是找抽!!然而兄弟几个都不做人的做派,反倒把老十允?给漏下了!
皇上望着台下十来个侍卫小心翼翼抬上来的三件精美绝伦的黄金铠甲,三柄纯金锻造的弓箭,眼角忍不住直抽抽。陵容和宜修赶忙移开视线,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台下几个兄弟哪里还克制得住,敢情在外的几兄弟,竟没把憨厚老实的十弟允?当自家兄弟看待!允?望着兄弟们拼命憋笑憋到脸都快变形的怪异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与兄弟们那些珍品,一时还没回过味儿来!胤禛瞧着这情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十弟,你今日若能拉开那柄金弓,朕答应你一个要求!
啊?皇兄。您这不是为难人嘛!这……这臣弟哪里拉得动哟!允?挠着脑袋,满脸憨厚地咧嘴笑道,那表情明摆着知道自己拉不动,可偏偏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真让人哭笑不得。可今儿个胤禛不能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无奈,这才和颜悦色地又问道:那你都拉不动,你送这礼,谁能拉动?
嘿嘿,皇兄,这不是用来拉的呀!允?笑得见牙不见眼,挠头憨笑道,这是臣弟给自家侄子侄女们的压岁钱呢!那三副金铠甲,是给弘时弘昼弘昫将来娶媳妇的聘礼本钱;这三柄金弓箭嘛,是给淑和、温宜,舒悦还有三胞胎的,寓意他们要团结友爱,弓不离箭,箭不离弓,铠甲陪弓箭情比金坚!
允?这话一说,满殿众人不禁对这位憨厚老十高看了一眼!
哈哈哈,十弟,这礼,朕替你侄子侄女们谢过你这皇叔的拳拳心意了!胤禛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憨厚老十弟,竟有这般巧妙心思。几兄弟被他这一出,闹了个哑口无言!管他是歪打正着,还是正打歪着,这一刻,亲王们倒真显出几分其乐融融一家亲的温情来!
终于,前来朝贺的使臣们都呈上了代表各自藩属国的敬意。胤禛想起昨日陵容的提点——这些藩属国口口声声说是来朝贺,可送来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粗毯陋垫、寻常佛龛之类充数,真正贵重的贡品寥寥无几,反观大清回赠的礼品,价值却是他们的数倍,这究竟是谁附属谁?又是谁给谁朝贡?
思及此,今年胤禛并未如往年般当即对使臣们代表的国家予以封赏。这一反常操作令使臣们面面相觑、揣测纷纷,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相询——难不成要大剌剌地问大清皇帝:我等诚心献礼,陛下何以不赐回礼?这般僭越之言,怕是活腻了才敢出口!
胤禛将各国使团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哼一声,果然如容儿所言——这些藩属国分明是来打秋风的!瞧他们那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排场,哪像是拿不出像样贡品的寒酸模样?活脱脱是把大清当冤大头哄!既然如此,这回定要叫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礼尚往来——自然是要狠狠他们一番!
这时俄罗斯使臣霍然起身,手中端着鎏金酒盏,朝着龙椅上的帝王深深一礼,姿态虔诚而庄重。待礼毕,他方才开口,嗓音洪亮:“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今夜乃贵国除夕之夜,阖家团圆的良辰,见您和您的兄弟这般其乐融融,在下很荣幸来到这个和平的国家!今夜一直想要寻机请教大清皇帝陛下——此等佳酿,可是贵国自产的美酒?”
这番言辞,可不就是明晃晃地搭起戏台子了么?陵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笑容明媚得能漾出水来。不过这俄罗斯使臣虽非来朝贡,却也是头肥得流油的“大肥羊”!胤禛与她目光交汇,两人默契地挑了挑眉——呵,来了,这场好戏,可算开场了!
哈哈哈,瓦西里先生,此酒乃朕的懿德皇后亲手督办的天工坊精酿,名唤醉太白胤禛心中暗忖,自己今夜算是当定了第二个打工人——第一个打工人的殊荣,自然非先帝莫属!
醉太白?瓦西里微微蹙眉,显然不解这酒名缘由。
这时允祥朗声笑道,已然成了今晚第三个打工人!他解释道:所谓醉太白,是因我大清这片锦绣山河上,千年前曾有一位诗仙,此人嗜酒如命,亦被尊为酒仙,他品过的佳酿与吟咏的诗篇皆为当世绝品!正是大唐盛世那位名震寰宇的诗仙李白,世人亦尊称他为李太白。故而此酒,便是取意能让李太白沉醉的醉太白
哈哈哈,这酒的名字真有意思!瓦西里眉眼舒展,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直率与热忱,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诚恳而不失礼貌:皇帝陛下,恕我冒昧——这醉太白酒如此美妙,不知可否出售?我很想带几坛回我的国家,让我敬爱的女皇陛下也尝尝这来自东方大清的珍酿!
瓦西里先生若想带些佳酿回去,本宫倒要推荐另一种美酒,亦是本宫的天工坊匠心所酿。陵容朱唇微启,眼波流转间流露的真诚,令瓦西里不禁为这位美丽皇后娘娘的优雅风姿与热忱好客而惊叹。
“美丽的皇后娘娘殿下,您如此的美丽,酿出的美酒也是如此的让人陶醉,我来大清的时间到处都在说两位皇后娘娘的美名,今日能认识您。是在下的荣幸,请容许我敬您一杯美酒!”瓦西里言辞间妙语连珠,一句接着一句,眼眸中闪烁的精明光芒,上首端坐的帝后都看得真切。
谢过瓦西里先生的美言,陵容眉眼含笑,仪态万方地举杯,然则我大清素来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为待客之道。今日良宵,当浮一大白!说罢,她优雅大方地举杯,与瓦西里隔空相邀,一饮而尽。
“美丽的皇后娘娘,刚刚您说的另外一种酒,在下可以尝尝吗?”瓦西里举手投足间的绅士风度令陵容暗自赞赏,然则明眼人都知晓,纵使彼此风度翩翩,两国商贸又怎会因区区礼仪便轻易让步?
自然可以,陵容眸光微闪,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过此酒性烈,瓦西里先生品鉴之后,自会明了本宫的推荐绝非虚言。她纤指轻挥,高毋庸与芳珂会意,立即引领数名宫娥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抬进数坛佳酿,依次陈设于大殿中央。待坛盖方启,一股更为醇厚馥郁的酒香顿时四溢弥漫,那香气浓烈得竟似有形之物,熏得满殿皆是醉人的芬芳,单是这酒香,便足以令人沉醉不已!
“哇,太美妙了,这酒香都是那么醉人,在下可以尝尝吗?”瓦西里迫不及待的神情,怕是道出了满殿所有人的心声!
自然可以。陵容盈盈一笑,从容应允。芳珂领着宫娥们款款上前,将那美酒倾入莹润的梨白瓷酒壶,为每桌王公大臣、使团贵宾都斟满琼浆。众人轻抿一口,细细品鉴,相较先前那款醉太白,更觉各有千秋——前者酒香醇厚绵长,入喉温润如春雨浸润,余韵悠远;后者则醇厚中透着清冽,一杯下肚,仿佛有温润的火焰在腹中缓缓燃烧,暖意融融却不灼人,当真是妙不可言!
自家几位王爷轻抿一口,霎时眼珠子都瞪得滚圆——这酒若是在苦寒边陲,将士们迎着刺骨朔风、顶着刀削般霜雪戍边时,来上这么一盅,怕是能瞬间将那凛冽寒意都化作了三月融融暖阳!常年驻守边关的几位将军心中立时打定主意:此次回营,说什么也要让小四嫂给军中拨批这等好酒,好叫弟兄们在苦寒之地也能饮上这暖身又暖心的佳酿。京中几位王爷眸光一转,再细品今夜小四嫂这一连串令人拍案叫绝的手笔,嘴角不约而同噙上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商机,稳当得很!只是……如今大清仅开放了极有限的海外通商口岸,这生意要如何做大,还需从长计议。
“太神奇了,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这酒又叫什么名字?在下可不可以都买?!”瓦西里尝过之后,确实两种酒都割舍不下!
这酒,名唤浮生醉陵容眼波流转,看着殿下众人沉醉神情,朱唇轻启,吐出这雅致酒名。
浮生醉?瓦西里眉峰微挑,金色睫毛下的蓝眸泛起困惑涟漪,这美名,又是与哪位东方诗仙相关联吗?
哈哈哈,非也非也!允祉朗声大笑,手中轻晃着梨白瓷酒壶,衣袂翻飞间恍若谪仙临世,却比那酒仙李太白更多了几分皇家贵气。他踱步至瓦西里身旁,举壶相邀: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一杯下肚便足以让人沉醉难舍——瓦西里先生方才尝过便当即决意采购此酒,不正应了这浮生醉的美名么?
殿中众人目光齐聚,只见琉璃宫灯倾泻而下璀璨光晕,映得允祉蟒袍上金线绣制的祥云纹路流转生辉。那云纹间盘踞的四爪金龙栩栩如生,恍若破壁而出,正徜徉于一片翠色欲流的竹海之中。金龙周身沐浴着初升旭日的万丈金芒,鳞爪飞扬间金光璀璨,随着允祉举手投足的优雅姿态流转变幻,光影交错间恍若谪仙临世。那龙纹时而隐入竹影摇曳,时而跃动于云海翻腾,更衬得允祉仙风道骨又贵气逼人,当真叫人目眩神迷,如坠九重云阙!
浮生醉的醇香在殿内氤氲弥漫,异国使臣们皆看得目眩神驰。瓦西里眸中精光闪烁,一时失神——自今夜踏入太和殿时目睹的恢宏震撼,到沉醉于浮生醉编织的如梦浮生,再至此刻心潮翻涌难平,瓦西里和众人心中所思所想,无一不是谋划着如何与这巍巍大清帝国缔结更为紧密的商贸之盟,共谋互利互惠的深远合作。
这时,陵容莲步轻移,衣袂飘然,缓步走向御案之前:诸位使团贵宾,如诸位所见所闻——今夜这醉人心脾的佳酿,与我大清王公大臣身上这些华美服饰,皆出自大清天工坊精工细作。若瓦西里先生与诸位使臣有心洽谈合作,三日后可至大清廉亲王、和亲王与怡亲王三位王爷处共商良策。她眸光流转,环视满殿宾客,最后盈盈举杯,今夜正值除夕佳节,良辰美景,惟愿诸位宾至如归,更祝我大清国运昌隆,万世太平!
这时,宫娥们鱼贯而入,纤手托着青瓷托盘,奉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那新炊的米香氤氲四溢,宛若将人轻轻揽入金秋时节的稻田深处,周身被温暖湿润的稻香温柔包裹。晶莹如玉的米粒颗颗饱满,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光是望着便令人食欲顿开!
满殿文武大臣顾不得细品珍馐佳肴,纷纷捧起那温润如玉的饭碗,闭目深嗅,一脸陶醉。紧接着,宫娥们又端上蓬松柔软、洁白如云的馒头,形似胖娃娃般憨态可掬。轻咬一口,那细腻绵软的口感宛如牛乳般醇厚香甜,奶香在唇齿间缓缓流淌。
随后,一盘盘金灿灿的黄金窝头端上桌来,窝头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如同镀了一层薄金,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伴随着独特的玉米甜香悠悠弥漫,那质朴醇厚的谷物芬芳令人沉醉。更有五色高粱米如琉璃宝珠般璀璨生辉,每一粒都折射着斑斓光彩,仿佛五彩流光在盘中流转生辉!
一时间,上至威严帝后、慈和太后,下至末席微末官员,无不放下矜持,尽情享用这前所未有的宫宴美食。这顿膳食之丰美,竟让满朝文武吃得心满意足、意犹未尽——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堂堂皇宫盛宴,众人吃得肚腹滚圆却仍意欲再添!
这时,张廷玉大人搀扶着自己那吃撑得宛如怀胎数月的肚子,却仍竭力维持着文官应有的矜持风范。他缓缓撑着桌案起身,朝着龙椅之上的帝后深深一揖,却因腹中饱胀险些未能直起身来,面上不由浮现一丝赧色:皇上,今晚这米饭馒头,似乎并非寻常贡米白面所能蒸制!臣斗胆妄言,往昔宫宴上的主食,多半都是等宴席散去后分与宫人们果腹。可今日这......嘿嘿......张廷玉自家也觉赧然难当,耳根泛起淡淡红晕。他坦言自己今夜狂食——连饮三碗白米饭,大快朵颐四个雪白馒头,又饕餮三个金灿窝头,最后还浅酌一碗五彩高粱米饭,至于满桌珍馐佳肴,竟是一箸未动!
别说他了,连胤禛此刻也难以起身离席,龙躯深陷龙椅之中,若非陵容在旁轻按他肩头婉言相劝,只怕这满桌剩余的高粱米饭早已悉数入腹。只见他面前几个空荡荡的瓷碗与蒸笼里所剩无几的米饭、馒头、窝头,皆如疾风骤雨般被他风卷残云般炫入腹中。一旁的太后在竹息姑姑好说歹劝之下,才只用了一碗白米饭、一个雪白馒头、一个金黄窝头,外加半碗五彩高粱米饭——若非姑姑极力阻拦,恐怕连这最后半碗也会被尽数扫荡。宜修则悄无声息地继续小口啜饮着窝头,剪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主子,您都已是第三个窝头了!方才那碗米饭和数个馒头您可都没少吃啊!
此乃祖宗庇佑,嗝……昨日有位老神仙降下洪福,赐予我大清这等精米精粮,故而……胤禛抚着圆鼓鼓的腹部,打嗝声连连,已然语不成句。他环顾四座,只见诸位兄弟皆埋首于珍馐之间,个个狼吞虎咽、大快朵颐,无暇顾及他的话语。
年世兰身侧的大宫女颂芝死死攥住蒸笼屉与青瓷碗,眼巴巴望着自家主子——只见华贵妃贝齿轻咬着金灿灿的窝头,明眸中尽是焦灼神色,分明是在无声哀求:主子,莫再吃了!您腹中还怀着龙嗣,这般贪食,万一伤着胎气可如何是好?其余几位后妃身畔的大宫女们亦纷纷出手阻拦,软语相劝:主子,往后宫皆备有这般精粮,何必急于一时?若是吃坏了凤体,岂不得不偿失?
陵容见状,心下暗呼坏事了!连忙机敏地接过话茬,巧笑嫣然道:所以今日除夕良宵,便特意烹制这蕴含福祉的精粮美食,与诸位王公贵胄同享这天赐美味!以后大清已有了这等精粮种子!开春播种,往后大清可以顿顿都有这等精粮了
对……明日一早便去拜谒神仙尊位……再虔诚祭祖……胤禛总算断断续续把话说全了,每个字都带着饱食后的满足与慵懒。
这一夜,整个皇宫的太医们也顾不得平日端肃,一边往肚里塞着这福祉精粮,一边在后厨熬煮了数大锅消食良药。最终竟是陪着皇帝、太后与满殿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内外来回踱步消食!这般景象——当真是大清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连史官与起居注内官们也嘴中叼着金灿灿的窝头,手中狼毫笔被捏得咯吱作响,最终不堪重负地远远抛开。面对这史无前例的宫宴盛况,他们面面相觑,笔杆在手却思绪凌乱——如此盛景,该如何落墨记述?早已是神思恍惚,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