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东市的热闹开始收,人流却更杂。一封消息,从宫中悄然流出,不快,却不掩,“西巷死者与南码头有旧账往来,三日前,曾与南边商船接触。”
消息不完整,却方向清晰,而这一次不是东宫放的。内殿,沈昭宁站在窗边,手中空无一物。
她刚刚说完那句话:“就按这个传。”
内侍低头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风不大。但她很清楚这阵风,会吹到哪里。
另一边,三皇子府,他听完消息,轻轻笑了一下“她动手了。”
内侍低声:“殿下,这消息不全真。”
三皇子点头。“当然不真,真了他就不会信。”
他站起身“再添一笔,就说那条船,今夜会走。”
内侍一愣:“可并没有……”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现在有了。”
东宫,四皇子正在看一封密报,内容很简单“南码头,夜有动静”
他看完,没有立刻说话,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案面,一下,然后停。“谁先放的。”
内侍低声:“……沈主事。后面补的那句,是三殿下。”
四皇子轻轻一笑“配合得很好。”
他说完,站起身“那就去。”
内侍一愣:“殿下……信?”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我不信。”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但他会信我信。”
夜,南码头,灯火零散。水声轻,一艘小船,确实在,不显眼,却停得太“刚好”。暗处,有人在看,不止一方。沈昭宁站在远处,没有靠近,她知道这里不会有“答案”。
另一侧,三皇子也在,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走近她,只是看着那条船。再远一点。,四皇子站在更暗的地方,没有露面,像是在看一整盘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人上船。也没有人离开。就在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
“动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人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挑担人忽然放下担子。转身,走向船,步子很稳,却太直。沈昭宁的目光瞬间锁住,三皇子也看到了,没有动。四皇子同样没有动,他们在等,等这个人露出更多。那人走到船边,没有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船上人。动作很快,但已经足够。下一瞬一道暗影从另一侧掠出!
不是他们的人,速度极快直取那挑担人!
“动手了!”
那人来不及反应,喉间已见血!但这一刻沈昭宁动了,不是冲人,是冲那只掉落的物件。她一把捞起,收袖,动作极快,几乎无人看清。三皇子这才出手,一步掠出拦下那道暗影!两人交手不过三招那人已退!不恋战,直接遁入黑暗。
四皇子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很安静,然后他说了一句:“他信了。”
风停,血味开始散开,沈昭宁站在原地,手还在袖中。
三皇子走回来,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只说:“拿到了?”
沈昭宁点头。
四皇子这才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袖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回去再看。”
夜深,风停。宫中灯火已暗大半,只余主殿还亮。内殿,门已合,人未散,沈昭宁站在案前,没有坐,她的手还在袖中,像是还握着什么。四皇子在侧,没有催。三皇子也在,同样没有问,空气很静,却不是平和,是在等。
良久,沈昭宁才动,她将那样东西从袖中取出,放在案上,是一块薄木片。不大,边角打磨得很细,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字,像标记。
四皇子目光落下,没有伸手“你看过了。”
沈昭宁点头“看过。”
三皇子这才伸手,将那木片拿起,翻过,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却有规律。
他看了一息“不是随手。”
四皇子这才开口:“是编号。”
沈昭宁抬眼,看向他。
四皇子继续:“这种刻法,不是一次性用,是可以重复识别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像一批东西里的一个。”
空气一瞬收紧,三皇子将木片放下“也就是说,这不是个人,是组织。”
沈昭宁轻声补完:“而且不止一个。”
四皇子看向她:“你为什么先拿这个。”
这是他第一次问,不是问“是什么”,是问“你为什么选它”。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着那块木片,目光很深,“因为......”
她慢慢说:“那个人临死前,是护着它的。”
这一句,让空气更冷了一分。
三皇子微微皱眉:“他知道自己会死。”
沈昭宁点头“而且,知道什么该被留下。”
四皇子的目光微微一沉“那他留下的就不是给我们的。”
这一句,直接点破。,这不是“线索”是对方的“传递物”。
沈昭宁没有否认,她只是说:“但现在在我们手里。”
这一句,轻,却带着一点锋。
三皇子轻轻一笑“那就看我们怎么用。”
四皇子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块木片,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打算告诉我们多少?”
空气再次收紧,沈昭宁看着他,没有回避“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四皇子淡淡道:“但你看到的比我们早。”
沈昭宁停了一息,然后说:“我可以说一个判断。”
两人都没有打断,她看着那块木片:“这个东西,不是给‘上面’的,是给‘同层’的。”
三皇子目光一动。
四皇子也看向她,她继续说:“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是横向联络,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
四皇子缓缓点头“那就更简单了。”
三皇子看向他:“简单?”
四皇子看着那块木片。“既然是网,就一定有交点,找到交点,就能撕开。”
沈昭宁轻声问:“你打算怎么找。”
四皇子抬眼,看向她“用这个。”
他的目光第一次明确地落在那块木片上。
三皇子轻轻一笑:“你要放回去?”
四皇子没有否认“既然它本来是传递用的,那就让它继续走。”
空气一瞬紧到极致,沈昭宁看着他“那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出一个‘活口’。”
四皇子点头。“对。”
三皇子低声道:“而这个人,必须能带着它,走到下一点。”
沈昭宁慢慢收回那块木片,重新握在手中,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了一句:“人选我来定。”
这一句落下,四皇子看着她,没有反对,三皇子也没有。